“进去!”
狱卒把秦穗岁和苏见染先后推进阴暗逼仄的牢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苏见染捏着鼻子四下环顾着,正小心翼翼的在稻草堆上坐下,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猛地从她脚边蹿过去,吓得她原地一个小跳。
“啊啊啊——老……老鼠!”
秦穗岁无奈的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一小瓶薄荷油塞到苏见染手里。
“四处洒一些,老鼠最怕闻到薄荷味。”
苏见染眼泪汪汪的接过薄荷油:“穗岁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她眼里含着泪花要抱秦穗岁,秦穗岁赶紧躲闪开。
“你要是把鸡蛋液蹭到我身上,你就完了。”
苏见染傻乎乎的笑了笑,乖乖的把薄荷油洒在牢房各处。
其余的药童都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一开始大伙都惊慌失措的,可见秦穗岁和苏见染十分镇定,也都渐渐冷静下来,各自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缩着,时不时私语几句。
狱中光线昏暗,只墙上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窗子,看天色该是酉时了。
“吃饭了!”
狱卒拎着一只木桶进来,把破了边的碗扔到牢房门口,从桶里舀出一勺稀汤寡水的米糊,又用沾着泥巴的鞋子把碗往牢房里踢了踢,转身又给对面监牢的犯人盛了一碗米糊。
苏见染小心翼翼的端起碗嗅了嗅,嫌弃的别过脸:“这是给人吃的吗?都馊了!”
她伸着脖子向外张望了两眼,放下碗扬声冲狱卒招呼着:“大哥!劳驾您过来说话。”
狱卒顿住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慢吞吞的踱过来,眼里泄出浓浓的鄙夷:“干嘛?”
苏见染摘下手上的玉扳指,笑着塞到狱卒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这是上好的玉,少说也能卖个七八两银子。
您收下,给我和我的伙计们送些能入口的饭菜,可好?”
狱卒拿起扳指对着昏暗的烛火照了照,就算他见识少,但也看得出这玉扳指挺值钱的。
他神色复杂的瞥着苏见染。
牢里的犯人要想吃住舒服些,给银子给首饰都是常事。
要是换做往常,他拿了银子便会给犯人们行个方便,只要给的多,他能把犯人当祖宗伺候。
别说饭菜了,就算要唱小曲的,他都能把人弄来。
可今儿他当值前,特意有人交代了,要让众生堂的人吃点苦头。
现在拿着扳指,他心里正为难。
要是拿了好处,不办事,他觉得这扳指有点咬手;
可要是给苏见染行了方便,他又怕得罪人。
他狠了狠心,把扳指扔给苏见染。
“去去去!有几个臭钱还当自己了不得了?
我告诉你,就算你搬座金山来,也没人帮你!把你这破扳指收好了,别瞎显摆!
要是旁人可未必有我这么好心,能再把扳指还你了!”
苏见染愣了愣,不是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怎么她想给银子还给不出去了。
秦穗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狱卒,摆弄着稻草:“这位大哥,你是否常常感觉胸口疼痛、疲乏无力、呼吸困难?
有时还会恶心、呕吐、出虚汗?”
狱卒正要走,听了她的话不由得顿住脚步:“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穗岁轻笑了笑:“你面白无华、嘴唇青紫,是心气或者心脏供血不足的症状。”
“你……你还看出什么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定定的盯着狱卒:“我饿了,吃不饱精神就不好,看病的时候难免会有疏漏。”
狱卒犹豫了好一会才咬了咬牙道:“行,我给你们弄饭去。山珍海味是别想了,顶多是寻常的家常菜。
小子,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诓我,那些饭菜你是怎么吃进去的,我就让你怎么吐出来!”
像他们这种在牢里当差的皂吏,远不如官差捞的油水多,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忍忍也就过去了,哪舍得花银子看病?
既然秦穗岁能看出他的病症,让秦穗岁给他看看病,也是好事。
他正要走,就听到秦穗岁又幽幽的吐出一句话。
“不仅仅是我要吃饱,众生堂的人都不能饿肚子。”
狱卒脸一沉:“你别得寸进尺!”
秦穗岁向后倚了倚身子,靠在墙上凉凉的跟他对视着。
她不怕他不答应,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有限,就算郎中们都能诊断出他心脏有问题,但却不能对症下药,更别提手术了。
果然,狱卒跟她僵持了一会,悻悻的点点头。
“好,我就听你的。
要是你治不好我的病,我再跟你算账!”
他撂下木桶,快步出去了。
苏见染担忧的皱了皱眉,低声道:“穗岁,你真有把握吗?
万一治不了他的病怎么办?
我倒是不怕,我只怕你……”
“没有‘万一’。”秦穗岁转过脸对上她的眼睛,微微一笑,“只要我出手,一定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