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穗岁眼疾手快的搀扶住沈宴归,他身上的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
她吃力的伸出手探了探沈宴归的额头,烫的吓人。
秦穗岁心里知道耽误不得了,便赶紧把他架起来,一步一挪的往山下走去。
好在天色渐明,不少猎户都早早的上了山,看见他们便都上来帮忙,帮秦穗岁把他抬回家里。
秦穗岁也没让大伙白辛苦,道了谢后,又把昨晚被狼围攻的地方告诉他们,那里还有两头死狼,能卖不少银子。
猎户们没想到还有报酬,都欢欢喜喜的走了。
香橼听见动静快步进了正屋,看见秦穗岁狼狈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娘子,这……姑爷这是咋了?
哎呀,你的手流血了!”
“一点皮外伤,不要紧的。”
秦穗岁三言两语的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吓得香橼脸都白了。
她吸了吸鼻子,愧疚的直掉眼泪:“都是我不好,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就不该带着隐儿和二牛先回来。
昨儿见你们迟迟不归,我还自作聪明的以为你跟姑爷……
我真是生了个猪脑袋!”
秦穗岁哭笑不得的安慰了她几句,她才抽抽搭搭的擦干眼泪。
“娘子,我给你烧点水来。
你饿了吧?我这就开火做饭!”
秦穗岁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好笑的摇了摇头。
她仔仔细细的给沈宴归检查了一下伤势,除了咬伤,他身上还有四处抓伤,每一下都深可见骨。
秦穗岁赶紧给他打了狂犬疫苗和破伤风,清创后把伤口缝合好,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眼见沈宴归的呼吸渐渐平稳,她也松了一口气,这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洗了个澡。
她手上的伤也不轻,但好在没伤到筋骨,养养也就没有大碍了。
她吃了碗热汤面,穿着干净柔 软的衣裳晒着太阳,紧绷的神经松缓开,困意也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沈宴归醒来的时候,看着屋子里跳跃的烛火,一时间还有点恍惚,愣了愣神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当是没死。
他缓缓转过头,一侧脸正看见秦穗岁趴在炕沿上熟睡。
她睡的并不安稳,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小蝴蝶,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比脑子快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向了秦穗岁的睫毛,轻轻拨弄了两下。
看秦穗岁不满的嘟了嘟嘴,他轻笑了一声。
他家娘子,也没把他扔下,真好。
受伤后,沈宴归就理直气壮的赖在了秦穗岁家里。
他筋骨结实,次日就能下地了,但只要秦穗岁在,他就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惹得香橼都鄙夷的冲他甩眼刀。
秦穗岁休养了两天,也到了她轮值的日子了,她便像往常一样骑着小毛驴去了县城。
这几天都是杜老三替她把作坊里的膏药送到县城去,算算各家医馆应该都已经铺货了。
她还真有点好奇,苏二、苏三的生意还能不能像原来那么火爆。
她在后院换了衣裳,还没进膏药铺子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枳实的声音。
“……您瞧这个,这个印章叫防伪标志。
有这个章的,就是我们众生堂的膏药,要是没效用,您只管拿回来,我们双倍退银子!”
几个人伸着脖子看枳实指着膏药上的印章,说的唾沫性子横飞,可那几个百姓互相对视了一眼,竟没有一个买的。
“哄人的吧?我看也是变着法的骗银子的!”
“是啊,原先众生堂的膏药还真挺好使,现在?
呸!给狗狗都不使!”
“什么双倍退银子?到时候肯定不认账了!”
枳实急的脸涨得通红,秦穗岁却十分淡定,大伙这样德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苏二、苏三打着他们的名头坑人,自然对他们的口碑也有影响,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挽回的。
她正要上前跟百姓们说清楚,就看见几个猎户打扮的人进了膏药铺子,有两个人看起来好似有点眼熟。
秦穗岁打量着他们的背影,猛地一拍脑门——她想起来了!
这两个人不是张大、张二吗?
前些时候张大、张二从山上摔下来,张大摔成了内出血,是她救了张大的命。
张大进了膏药铺子后,就把一块碎银子拍到了桌子上。
“小兄弟,给我二十贴膏药。你看这些可够?”
“啊?”枳实愣了一下,拿起银子掂了掂,“这……够是足够的,可买这么多膏药,您怕是用不完。”
张大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妨事!你只管把膏药卖给我就是了。
要不是你们小秦郎中,现在我的坟头草都得有两米高了。
小秦郎中医术精湛,做的膏药自然也是最好的,哪是那些以次充好的玩意可以比的?”
张二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像我们这些猎户,难免有个伤啊痛啊的。
我们买回去备着,真要用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其余的几个猎户也都纷纷点头,各自拿出银子推到枳实跟前,都是十贴、二十贴的买。
枳实眉开眼笑的应声,赶紧给大家拿膏药,一时间膏药铺子里热火朝天的。
秦穗岁轻笑了笑,张大、张二他们倒是知恩图报。
她缓步进了膏药铺子,张大一看见她,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小秦郎中!”
秦穗岁微微颔首,转头对枳实吩咐道:“除了他们买的狗皮膏药,再多拿几贴追风膏和舒筋活络膏给他们。”
“这……这怎么使得?”张大连连拒绝。
她笑道:“你们特意来关照,我也得聊表心意。
你们安心收着吧,那两种膏药你们要是用的好了,就多跟别人介绍介绍。”
张二一拍胸脯,朗声道:“小秦郎中你放心吧!这事包我们身上了!”
百姓们见这些猎户买了不少,也不由得有点心动。
观望了好一会,有一个先买了两贴膏药,紧接着大伙都陆陆续续的掏银子。
虽然人不多,但已经比前些时候门可罗雀的样子强多了。
枳实和几个药童忙的不亦乐乎。
秦穗岁站在门口向对面的众生堂望去,正对上了苏二阴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