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的工夫香獐子就跑的不见人影了,秦穗岁四下环顾了一圈,才发现不知不觉的已经追到了密 林深处。
她深知再追下去就不理智了,便停住了脚步,说道:“算了,看来是抓不到了,咱们回去吧。”
沈宴归看出她眼里的沮丧,笑道:“追是追不上的,设个陷阱就是了。”
香獐子爱吃苔藓、地衣和嫩叶子,正好不远处有一片毛樱 桃,仔细看来叶子还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沈宴归便把捕兽夹子藏在毛樱 桃树底下,还在上面盖了一层叶子,看不出一点痕迹,然后他拉着秦穗岁躲在石头后面。
“等等,一定能逮到。”
秦穗岁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便依言耐心的等着。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沈宴归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朝毛樱 桃树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穗岁一看,正看见一只香獐子蹦蹦跶跶的跑到树底下,它警惕的张望着,感觉没有危险才美滋滋的吃起了嫩叶子。
‘砰’的一声闷响,香獐子踩中了捕兽夹子,凄厉的惨叫着倒地。
“抓到了!”
秦穗岁兴奋的快步冲过去,香獐子一边挣扎着一边警惕的盯着秦穗岁。
沈宴归抽出随身带着的砍刀,利落的砍向香獐子的脖子。
“不要!”
她急声拦住沈宴归,轻轻摸了摸香獐子的脑袋。
“不用杀了它,我可以活体取香。”
看着这小东西可怜巴巴的眼神,秦穗岁竟有些不舍得让它死了。
她为自己突然泛滥的善心皱了皱眉,像她这种天生具有反社会人格的人,是跟‘同情心’这三个字不搭边的。
可是刚刚翻涌上来的那一丝不忍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活体取香,这只香獐子以后还能再产出麝香,要是杀了就跟杀鸡取卵一个意思,是一锤子的买卖。
这么想着,她满意的点点头,顺便摸了摸香獐子的毛。
香獐子似乎也察觉到秦穗岁没有恶意,挣扎的不那么厉害了。
秦穗岁让沈宴归摁住它的手脚,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比掏耳勺略大一点的小勺,精准的摁住它的腺囊。
秦穗岁把小勺探进去,挖出黑乎乎的麝香,随后又摘下捕兽夹子,给它处理了一下伤口,才让沈宴归放开手。
香獐子一瘸一拐的站起来,把脑袋伸到秦穗岁怀里蹭了蹭,好像在感谢她救了它一样。
秦穗岁秉着气嫌弃的把它的大脑袋推开:“好了,快走吧。”
香獐子乖顺的往密 林深处蹦去,经过沈宴归身边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蹄子踩到了沈宴归的脚上,弄得他哭笑不得。
秦穗岁小心翼翼的把麝香收好,眼看太阳快落山了,便跟沈宴归一块往山下走去。
回去的时候她没注意,突然一脚踩空了,当她察觉到自己踩到了猎户挖的陷阱时已经晚了,整个人失重的下坠。
沈宴归见状急忙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袖子:“别怕,把手给我。”
秦穗岁闻了闻心神,赶紧把手递过去,就在这时,‘嘶拉’一声,袖子拽断了,她重重的跌落到陷阱里。
“穗岁!”
沈宴归惊呼一声,一瞬间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么大的陷阱,多半是用来猎狼、熊之类的猛兽的,说不准里面还埋了刺,这么摔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秦穗岁下坠的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一层,她飞快的往陷阱里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底下埋着几根竹子削成的尖头。
她来不及躲闪,赶紧从空间里取出防护服。
下坠的速度太快,她来不及穿上,只能把防护服垫在身后。
‘砰’的一声,她重重的摔在地上,走运的是,陷阱里的竹刺埋的不算密,有防护服垫着,她只有手被划出了血,但这一下还是摔得她晕头转向的。
她强打精神检查了一下,除了手上的伤,其他地方并没有损伤,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穗岁!”沈宴归担忧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秦穗岁稳了稳心神,扬声道:“我没事。天快黑了,你先下山,叫人上来救我。”
沈宴归听她声音如常,想来应该没有大碍,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回了肚子里。
只是林子里有狼,要是把秦穗岁一个人扔在这,实在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沉声道:“不能把你留在这。
你别怕,我找绳子来。”
“等等!”
秦穗岁犹豫了一会,从空间里取出两捆手术室打包绳,用力扔到了陷阱外面。
她本来不想把绳子拿出来的,这东西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产物,但见沈宴归没有先走的意思,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要是再耽搁下去,只怕两人都会有危险。
沈宴归看见打包绳,眼里闪过几分疑惑。
刚才见秦穗岁拿出拿掏耳勺似的小勺和药品时,他就有点纳闷了,可又一想,那些东西都是小物件,也说不准是秦穗岁以备不时之需,装到荷包里随身带着的,所以他也没有多问。
可这两捆绳子是万万藏不到身上的,那秦穗岁是从哪弄来的?
难不成她会变戏法?
他琢磨了一会儿,暂时先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眼下还是先把秦穗岁救上来要紧。
沈宴归把两捆绳子接到一块,甩到了陷阱里。
“娘子,你把绳子捆到腰上,我拉你上来。”
秦穗岁应了一声,牢牢的把绳子系在腰间,这一动手上的伤口又崩开了,滴滴答答的流了不少血。
她拽了拽,见绳子绑结实了,便让沈宴归拽她上去。
虽然秦穗岁不重,他也有劲,可把人从那么深的陷阱里拽出来,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当把秦穗岁拉出来的是偶,他也累的满身大汗了。
他把秦穗岁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看见她手上的伤,脸色不禁沉了沉。
他拔了两株三七,碾碎了敷到她的伤口上,生怕她疼,他还轻轻吹了吹气。
“这是止血的,我打猎的时候要是有个磕磕碰碰就先用这草药敷着。”
秦穗岁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知道。”
沈宴归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有些难为情的道:“我忘了,你是郎中,你自然认得这个。”
她看着沈宴归没说话,隐隐感觉胸口暖暖的。
像冬日里的暖阳照在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涓涓流入了四肢百骸。
所谓关心则乱,应该就是他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