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能给余氏添堵,秦穗岁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钱大壮也招呼着村里人重新开始盖作坊。
经过虎子爹的事后,大伙更加信服秦穗岁的医术,来的人反倒更多了,七八天以后,作坊总算盖了起来。
董嫂子有了作坊里的股份,干活比秦穗岁还积极,早早的就召集好了做膏药的人手。
除了她和花婶,她们又另招了三个人,不是夫君早亡的寡妇,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原本她们受人指指点点的,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可有活干能赚银子,她们也有了底气,个个精神头斗不一样了。
作坊里热火朝天的做着膏药,秦穗岁也没闲着,按照之前枳实整理好的名册,给繁县的医馆、郎中都下了一份帖子,请他们去凤洋酒楼。
“秦娘子,都这个点儿了,还能有人来吗??”苏见染攥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紧张的四下张望着。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虽然都在一个县城里,但大伙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哪里是她一封帖子就能请来的?
秦穗岁轻笑了笑,给她又添了一杯热茶:“喝茶吧。”
眼看快到正午时分了,小二也上来看了好几趟,可却一个人影都不见。
苏见染眼里燃着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这段时间苏二、苏三卖的膏药价钱一降再降,已经少有人来她家的膏药铺子买膏药了。
秦穗岁说,把别家医馆的东家请来,大家拧成一股绳,方能渡过难关。
她相信秦穗岁不会诓骗她,可谁能想到,竟然败在了没人来赴约上。
她伸着脖子紧盯着楼梯,看见一片质地良好的衣角越来越近,她赶紧站起身兴奋地迎了上去。
“不知道来的是哪家的东家?在下有失远……”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苏二和苏三大步流星的上了楼。
苏三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大侄女,你就这点本事?
吃了饭赶紧回去吧!除了我们俩,今儿没人来了!”
苏见染脸色一边,死死的盯着他们:“二叔三叔又使了什么手段?”
苏二呷了一口茶水,嫌弃的啐道:“呸!这都是去年的陈茶了吧?大侄女就拿这个待客?
哦,说手段也谈不上,我只是告诉他们,谁要是来了,就是跟我们兄弟作对。
现在你们的众生堂门可罗雀,我们的众生堂却风生水起,你要是他们,你说你会帮谁?”
苏见染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两个拳头,小脸紧绷着。
苏二得意的一笑,又回头看向秦穗岁:“小秦郎中上次不是说要摘了我们的牌匾吗?
我等了这么些天,怎么不见你来?莫不是在说大话吧?”
秦穗岁轻笑了笑,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再等等,你会等到那一天的。”
“好!我就欣赏小秦郎中这份骨气!”
他回头冲苏三使了个眼色,得意洋洋的笑道:“看大侄女的样子,怕是还没死心,咱们就别跟她耗着了。
咱家医馆里忙的热火朝天,比不得大侄女清闲。”
苏三干脆的应了一声,不屑地睨着苏见染:“你爹活着的时候倒还算个对手,你?
比你爹差得远了!”
他们兄弟俩冷嘲热讽了一通,不可一世的走了。
苏见染紧盯着他们的背影,无力的把拳头松开,耷拉着脑袋闷闷的说:“秦娘子,咱们还是走吧。
他们都把话放出去了,怕是没人敢来了。”
秦穗岁把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笑道:“真要谢谢你二叔三叔了,他们要是不放话出去,我还真没有几分把握。
可他们说了那种话,那咱们要等的贵客,就一定会来。”
苏见染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正要追问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小二扬声高唱道:“楼上有客到——”
她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楼梯,果然看见各家医馆的东家们陆陆续续的上了楼,几位德高望重的郎中也在其中。
苏见染眨了眨眼睛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着大伙落座,又让小二重新添了一壶热茶,不一会的工夫,楼上就坐满了。
她一脑门问号的凑到秦穗岁跟前,小声问道:“秦娘子,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怎么会为了我,跟我那如日中天的二叔三叔对着干?”
“他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们自己。”
繁县的众生堂一直是苏见染在经营,原来她生意平平,大伙自然能相安无事。
后来她的膏药供不应求,买不到众生堂膏药的百姓便会从别家买,大家还能分一杯羹。
算起来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苏二、苏三算什么东西?
两个生面孔,又开了一家众生堂,他们挤兑苏见染的同时,别家医馆也跟着吃瓜落。
再别提苏二还接连降价,旁人的生意更没法做了。
买卖上吃了亏已经够让人呕心了,苏二竟还威胁他们,不让他们来赴宴?
都是开医馆的,凭什么他们就得受制于人?
要是长此以往,只怕繁县都要跟着苏二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