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苏见染还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但她到底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秦穗岁把盖了印章做了防伪标记的膏药推到她手边,又小声的把该说的话教了她一遍后,她也渐渐的进入了状态。
苏见染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想必诸位也知道,我们医馆的膏药卖的不错。
承蒙诸位前辈关照,我们众生堂在繁县才能有立足之地。
我苏见染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所以便把诸位请来,给大伙指一条发财的路子。”
仁德堂的赵东家啐了一口茶叶沫子,轻嗤道:“你?还给我们指路子发财?
谁不知道如今在繁县一枝独秀的众生堂,可不是你家的众生堂,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吧?”
苏见染坦然地颔首:“是,正因为如此,所以咱们才得齐心。
否则我的今天,怕就是诸位的明天了。”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知道苏见染不是信口胡说吓唬人的,苏二、苏三的众生堂才开起来几天,他们铺子里的流水就已经腰斩了。
再这么下去,早晚得被挤兑的关门。
苏见染顿了顿,又说道:“我家卖的膏药是小秦郎中独家秘制的,药效奇佳。
我二叔家的医馆,就是打着我家的招牌,生意才做的风生水起。
这膏药既然他卖得,大家自然也卖得。
诸位要是想卖我家的膏药,可以加……加……”
“加盟。”秦穗岁淡淡的补了两个字。
苏见染一拍桌子,继续慷慨激昂的说道:“对!加盟!
只要加盟了我们众生堂,以后我们众生堂的膏药,大家都能卖。
诸位从我这买膏药,一贴只需三十五个铜板。”
大伙默契沉默了一会,脑袋里的算盘珠子拨弄的哗哗作响。
苏见染一贴膏药卖四十个铜板,要是他们也按照这个价儿卖,一贴膏药才能赚五个铜板,利润实在是薄了些。
赵东家鄙夷的轻嗤道:“五个铜板?还抵不上我给人把脉的诊金呢!”
他这一开口,众人纷纷帮腔。
“是啊!苏东家要是有诚意,便该多让点利出来,赚五个铜板,都抵不上我那份辛苦!”
“就是,我们干啥赚不了五个铜板?凭啥要加盟你?”
苏见染轻笑了笑:“五个铜板的确不是个大数目,可苍蝇再小也是肉。
况且大家只需把膏药放在铺子里,要是有人来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是了,还有比这更好赚的银子吗?
更何况,最大的好处可不在这五个铜板上。”
她没说完,但大伙略想了想,也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
加盟了苏见染,他们就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块对付苏二、苏三是一方面。
再一则,各家的医馆都各有所长,有的擅长千金一科,有的专攻外伤。
上了一条船,以后谁家碰上个疑难杂症的,别人也不能袖手旁观,既能多救人性命,对自家的声望也有利无害。
众人都隐隐有点意动。
赵东家吸溜了一口茶水,开口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可现在街坊四邻都买那家众生堂的膏药。
天晓得我们从你这进了膏药,能不能卖得出去!”
苏见染看了秦穗岁一眼,眼里崇拜的直冒小星星。
秦娘子真是神机妙算,竟然连这一层都算到了!
她收敛起神色,颔首道:“大伙看见膏药上的印章了吗?以后这就是我们众生堂独有的印记,用以分辩是不是我们的膏药。
对面众生堂的膏药价低,必然偷工减料,药效也不能跟我们的相提并论。
这些天他们的口碑也败的差不多了,百姓们都颇有微词,自然会回过头再来买我们的膏药。”
赵东家张了张嘴,好半晌也没挤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瞧不上苏见染这副娘娘腔的样子,便想跟她唱反调,可听她这一通分析下来,倒的确是这个道理。
繁县的医馆,谁家不羡慕众生堂的膏药一贴难求的盛况?
对面的众生堂是秋后的蚂蚱,长不了,以后多半还是苏见染的天下。
难得苏见染肯分他们一杯羹,他们还有什么好挑三拣四的?
苏见染把众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掏出一摞契约。
“大伙要是都答应,咱们就把这契书签了。”
大家面面相觑着,直到一位年长些的郎中先拿了一份契书,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大伙才都陆陆续续的签了字。
苏见染如释重负的长松了一口气,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秦穗岁说得对,就算他们再开十家膏药铺子,也吃不下整个繁县的生意。
与其捂紧了荷包吃独食,不如大方点把膏药分出去,有银子一块赚。
等他们的膏药摆在繁县所有的医馆里,百姓们自然都会知道苏二、苏三卖的膏药是假货。
到时候,就是她翻身的时候!
这段时间她被压得抬不起头,也该二房三房尝尝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