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慌了一瞬,但又迅速的镇定下来了。
不管咋说,她的辈分在这儿压着,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真闹起来,秦穗岁也占不了便宜。
况且这是在秦家,还有秦德明在呢,难道秦穗岁还能活劈了她不成?
她委屈的绷着脸回头看向秦德明:“你听听,你姑娘这说的是啥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欠了她的呢!”
秦德明赶紧拢好衣裳,气势汹汹的瞪着秦穗岁:“是啊!你这话啥意思?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赶紧给你娘赔个不是!”
秦穗岁轻笑了笑,讥讽的挑眉:“怎么?她让人放火烧了我的作坊,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他飞快的看向余氏。
余氏拍着大腿直喊冤:“穗岁,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你也不能红口白牙的诬赖我!
天爷,平白的被扣了这么大一盆脏水,我活不了了!”
紧接着她就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寻死觅活了一通,把院子里的鸡都惊醒了。
见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秦德明立刻心软了,赶紧笨嘴拙舌的安慰着。
他一抬头,正看见秦穗岁似笑非笑的眼神,火气一下子顶了上来。
“你个丧门星!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
滚滚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少回来添乱!”
余氏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得意的瞥了秦穗岁一眼。
就算知道是她让人放火烧了作坊又咋样?
一个嫁出去的死丫头,还想跟她对着干?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听见动静,秦成才也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看见秦穗岁,他就拧着脑袋冲秦穗岁撞了过去。
“你个赔钱货!让你欺负我娘!我撞死你!”
秦穗岁灵巧的闪身躲开,秦成才一时刹不住脚,一脑袋撞到了柜子上,疼的‘哇’的哭出了声。
余氏也顾不得装委屈了,赶紧把秦成才抱在怀里,好一顿安抚。
看他们娘俩哭的涕泪恒流的,秦德明拿着笤帚把秦穗岁往外赶。
秦穗岁一把将扫帚夺过来,逼视着秦德明的眼睛:“你当真不肯为我说句公道话?”
秦德明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咋说秦穗岁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们到底不是冤家仇人啊!
余氏见他有点动摇,赶紧掐了秦成才一把,两人扯着嗓子哭,把秦德明最后那点犹豫也哭完了。
“都是一家人,你要啥公道?”
秦穗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好,你为父不慈,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女儿的不孝顺。
以后你就守着他们娘俩过日子吧。”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秦家。
其实她本来也没指望秦德明能有多维护她,她只是希望能得一个公平相待。
要是秦德明能对她公正点,看在原身的份儿上,她也会给这个便宜爹足够的银子,让他安度晚年。
眼下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秦穗岁正往家里走,路过刘寡妇家时,一盆脏水擦着她的衣裳泼出来,差点泼到她身上。
刘寡妇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哟,这不是隐儿他娘吗?真对不住,婶子眼神不好,没瞅见你。
你是有本事赚大钱的人,想来不会跟婶子计较吧?”
秦穗岁纳闷的蹙了蹙眉,刘寡妇话里夹枪带棒的,她得罪过这人吗?
她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才记起来,刘寡妇跟罗氏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姊妹,要是从沈宴归那边的辈分算,她还得管刘寡妇叫一声表姨母。
她魂穿过来之前,刘寡妇没少给罗氏支招,让罗氏磋磨原身。
秦穗岁的眼睛眯了眯,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意。
“表姨母这是哪的话?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算得了什么?”
刘寡妇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这些天她常听罗氏说,秦穗岁是怎么性情大变,又是怎么忤逆不孝的顶撞她。
可秦穗岁看起来不还是原来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儿吗?
一准是罗氏不中用,连个小辈都拿捏不住。
这么想着,她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就好!
就算沈家把你给休了,你也得孝敬宴归他娘,不管咋说那也是你原来的婆婆!”
秦穗岁的手指抽 动了两下,有种一巴掌抽到刘寡妇脸上的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笑笑:“表姨母说得对,我是怎么孝敬我亲爹的,自然就该怎么孝敬婆婆。
唉,说起这个我就犯愁,我看我爹年纪大了,隔三差五就给他点银子,可他全把银子贴补给我后娘了。”
她瞄了一眼刘寡妇的神色,煞有介事的叹息道:“说起来我后娘的相貌、品格还比不上表姨母一半呢。
要是我爹身边没人,我倒真想让表姨母跟我爹凑成一对,咱们亲上加亲也好啊。”
秦穗岁又不咸不淡的闲聊了几句就走了,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刘寡妇低头沉吟着。
刘寡妇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安分的,她守寡多年,日子过得也艰难,早就有了改嫁的心思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
秦穗岁这不就把最合适的人选送上门了吗?
有刘寡妇跟余氏打擂台,也够余氏头疼的了。
刘寡妇也正如她所料的动起了脑筋。
村里人都知道秦穗岁赚了不少银子,当女儿的还能不孝敬自己的亲爹?
要是她勾搭上秦德明,稍稍使点手段,秦穗岁给的银子,不就都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