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郎中失魂落魄的走后,村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各自回去了,言辞间满是对秦穗岁的夸赞。
众人走后,沈宴归就赶了过来,他拿出一截烧的焦黑的木头,递到秦穗岁跟前。
“这是我在作坊那捡的,你闻闻。”
秦穗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把木头凑到鼻尖,一股焦糊的松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好端端的木头上,怎么会有松油?
娘子,这是有人蓄意纵火。”
她眸色微沉,愈发肯定心里的判断了。
沈宴归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担忧,他沉声道:“作坊还没盖起来就被烧了,看来那人也没想要你的命。
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总得把幕后主使揪出来才好。”
秦穗岁把玩着焦木冷笑了一声:“那就得问虎子爹了,他多少知道点。”
沈宴归跟她一块进了西屋,虎子爹已经醒了,虎子娘正坐在炕上给他擦汗,时不时抱怨了几句。
“那么多人一块干活,就你伤的最重!
你可知道你一只脚都迈进鬼门关了?”
虎子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罗里吧嗦的,我看你又皮痒了,还教训起我了?
扶我回家去!”
“你伤的不轻,现在不能挪动。”秦穗岁掀开帘子进来,淡声道。
虎子爹仰着脖子瞥了她一眼,轻蔑的咧嘴:“咋?你算老几,也配管老子的闲事?”
秦穗岁懒得跟他废话,把焦木递到他眼前:“木头上有松油味,今天这场火不是个意外。”
他神色一滞,心虚的别过脸:“那……那跟我有啥关系?
你还想把这事赖在我头上?”
虎子娘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气的直跺脚:“咱家跟隐儿他娘无冤无仇的,你咋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闭嘴!臭娘们!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他疾言厉色的呵斥道。
“你这条命都是隐儿他娘救的,你可别嘴硬了!”
“你说啥?”
虎子爹一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固定着的腿,嗫嚅着张了张嘴。
“你都伤成这样了,隐儿他娘也不会太难为你,你快给人家赔个罪吧!”
“不是我的主意,我赔啥罪?”他涨红着脸厉声反驳了一句。
秦穗岁打量着他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是余氏让你这么干的,是吗?”
虎子爹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说道:“我不愿意欠你人情,也不怕告诉你,就是你娘让我放的火。
说到底还得怪你不孝顺,你要是好好孝顺你娘,她能这么对你?”
“你说这干啥?”虎子娘生怕惹秦穗岁不高兴,赶紧拍了一把虎子爹的肩膀。
秦穗岁没理会他们,转身出去了。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虎子爹说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沈宴归望着她的背影,低头盯着虎子爹轻笑了笑。
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泛着锐利的光:“我娘子的为人处世,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以后对我娘子客气点,要不然你这腿长好一回,我就再打断一回!”
虎子爹对上他的眼神,莫名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直到沈宴归走了,他才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挪开了,赶紧长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沈宴归身上这股气势,真让人心惊。
翌日天刚蒙蒙亮,余氏迷迷糊糊的披了件衣裳下床,正打算喊秦成才起床去书院时,猛地看见屋里好像坐了一个人。
那人影的身形一半隐没在黑暗里,恍惚间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看见当真有个人坐在桌子旁边时,她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原地一蹦三尺高。
“啊——”她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踉踉跄跄的把秦德明拍醒。
秦德明嘟囔了两声:“咋了?成才又不肯起了?”
“不不不,不是,德明你看……”
他听见余氏的声音微微发抖,这才坐起身顺着余氏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坐在桌边的那人点燃了烛火,火苗跳跃着,秦穗岁清秀的脸渐渐清晰。
她吹了吹火折子,冲秦德明夫妇招了招手:“嗨~”
余氏愣了一下,腿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扭头对秦德明哭诉起来。
“德明,你看看你养的好姑娘!
倒不是不让她回来,只是她好歹得先知会咱们一声吧?
默不作声的坐在那,是打量着要吓死你吗?”
秦德明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大不妥,可听余氏这么说,他的眉头便皱紧了。
“是啊!你娘说得对!
你闷不做声的进来干啥?不像话!”
秦穗岁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火苗:“我倒是有心等天色大亮了,敲锣打鼓的来。
可就怕到时候,你们得羞臊的钻到地缝里。”
她抬起眼皮意味深长的看了余氏一眼,余氏蓦的打了个激灵。
——这蹄子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