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穗岁正跟董嫂子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只等作坊建好后开工。
自从得了作坊的股份,顺带摆脱了娘家的吸血鬼后,董嫂子的干劲更足了,脾气也温和了不少。
“隐儿他娘!隐儿他娘,出事了!”
她们正忙活着的时候,外面传来花婶的声音。
秦穗岁赶紧快步迎出去开门:“怎么了?”
花婶气喘吁吁的说道:“作坊那边着火了!
虎子爹没跑脱,被木头砸断了腿,现在动都动不了了!你快去看看吧!”
她心里紧了紧,拿了医箱后急忙跟着花婶赶去作坊。
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呢?
才刚开工就出了这种事,还有人重伤,要是不处置妥当了,只怕没人再敢干她家的活了。
秦穗岁不由得加紧了脚步,当她赶到的时候,大伙都围在虎子爹旁边,个个面露不不忍的私语着,还有几个村民被火舌燎着了,也受了点轻伤。
“造孽哟,虎子爹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董石头站在人堆里看热闹,幸灾乐祸的说:“这地儿邪性的很,晚上闹鬼!
要不是在这住着不吉利,我也不能把宅子让给我姐和隐儿他娘。”
余氏看着被烧的黑漆漆的柱子和房梁,一时也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只让董石头找个机会把房子烧了,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自从上回秦穗岁在村长家摆流水席的时候跟她闹了一场,她在村里的名声就一落千丈,这回听说秦穗岁要盖作坊了,她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凭什么?凭什么她连给儿子读书的束脩都要借,秦穗岁却能活的风生水起?
她偏不叫那贱人得意!
她本想让虎子爹烧了房子,给秦穗岁点颜色看看,可没想到虎子爹会因此受伤。
余氏心里有些发慌,要是虎子爹把她供出去,那她在绿溪村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她迅速的真定下来,打定主意把罪责全都推到秦穗岁头上。
这么想着,她吃力的挤 进人堆里,看着虎子爹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
“说到底都是我们家穗岁不好,要不是她要建啥作坊,也出不了这档子事。
大伙消消气,我替穗岁给大伙赔个不是。”
余氏擦了擦眼泪,一副为继女说话的好后娘做派。
秦穗岁正好听见余氏的话,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纳闷,余氏怎么会在这?
花婶急声道:“让让,大伙都让让!隐儿他娘来了!”
众人听见声音纷纷默契的让开,虎子爹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一根碗口粗细的木头正砸在他的腿上,他疼的一身一身的冒冷汗,右腿流出的血已经把衣裤染红了。
“大伙搭把手,先把木头移开。”
秦穗岁招呼了一声,大伙这才齐心合力把木头抬起来。
虎子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已经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还没说话就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秦穗岁简单的给他检查了一下,脸色微不可见的沉了下来。
虎子爹的小腿粉碎性骨折,失血量也不少,要是不及时治疗,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她当机立断:“这伤耽搁不得了!先把人抬到我家去。”
众人惊疑不定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但却没人动弹。
虽然秦穗岁往众生堂卖膏药,可在大伙眼里,她也算不上正经郎中。
她一个被休了的妇人,青天白日的让人把男人抬到家里去,连男女大防都不顾了,简直不成体统!
大伙一面想从秦穗岁的膏药生意里分一杯羹,不敢太得罪秦穗岁;一面又看不起她。
余氏听见她这么说,险些笑出了声。
秦穗岁真是太蠢了!不晓得人言可畏吗?
不过要是虎子爹就这么死了,那她指使虎子爹烧房子的事就没人知道了,而且还能把虎子爹的死栽在秦穗岁头上。
这个念头一燃起来就压也压不住,她恨不得扎个小人咒虎子爹死。
秦穗岁不经意的一抬眼,正看见余氏眼神灼灼的盯着虎子爹。
她猛然感觉到今天这事有点不对劲。
虽然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但秦家跟作坊离得远着呢,余氏怎么会大老远的跑来这看热闹?
以前也没听说余氏跟虎子家有什么来往,怎么看她的表情,像是恨不得虎子爹去死似的?
这时节天气也不算干燥,好好的竟然会着火,未免也太巧了。
秦穗岁盯着余氏眯了眯眼睛,暗暗冷笑。
她不信世上能有这么凑巧的事,说不定这回着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呢。
她又扬声吩咐了一句:“大伙别愣着了,先把虎子爹抬走。”
花婶见状赶紧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道:“穗岁,要我说回头你多给虎子爹点银子就得了,别给他治了。
孤男寡女的,就算治好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利,万一他死在你家里……”
秦穗岁这才恍然明白,刚才村民们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要是换做平时,她兴许也就答应了,可事关她自身,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她故意扬高了声调:“人命关天,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住着,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村的人伤重不治?”
既然旁人用‘妇道’限制她,她也不怕道德绑架一次旁人。
听她这么说,不少村民脸上隐隐浮现出几分羞愧,赶忙快步走到虎子爹旁边,要照秦穗岁的话把他抬走。
余氏见状不由得有些心虚,急忙假笑着阻拦:“穗岁年轻不懂事,你们咋还跟她胡闹?
她才多大的年纪,哪能跟魏郎中的医术比?还是等魏郎中过来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虎子爹惨白如纸的脸,又紧张又兴奋
伤成这样,再拖一会总能把他拖死!
秦穗岁以为翅膀硬了,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非让这小贱人知道知道她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