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看在沈宴归帮她解决了一桩麻烦事的份上,秦穗岁还是客客气气的留他一块吃了个晚饭。
隐儿看见沈宴归更是高兴地不得了,献宝似的跟他背自己在学院里读的书。
让她意外的是,沈宴归竟然很通诗书,隐儿不懂的地方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秦穗岁暗暗打量着他,琢磨他在军中应该不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小兵。
想来也是,要是寻常的士兵,哪能拿到足足二十两的抚恤银?
可要是沈宴归有军职在身,即便重伤返乡,也该敲锣打鼓的送回来,怎么会被人随意的丢弃在乱葬岗?
她对沈宴归的身份生出几分好奇,伸手搭住了他的脉搏。
她微凉的指尖覆在沈宴归的手腕上上,他微微战栗了一下,惊讶的看向秦穗岁。
秦穗岁坦然的对上他的眼睛,眼里一片澄澈:“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你想不想恢复记忆?或许我能医好你。”
沈宴归轻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既然忘了,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话说到这,他的眉头猛地拧了拧,眼前走马灯似的浮现出几幅画面。
一闪而过的片段里,他身着甲胄,单膝跪在一个人跟前。
画面再一转,是尸横遍野的沙场,胡人纵马踏着同袍的尸首……
他紧拧着眉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怎么的,看见这场面,他的心脏像被人拧了一把似的,他恨不得穿进眼前的景象里,挥刀把这些胡人斩于马下。
秦穗岁看着他脸色渐沉,手背上青筋暴起,便意识到他有些不对。
她赶紧从空间里取出银针,刺进沈宴归的风池穴。
沈宴归眼里渐渐恢复了一片清明,茫然的回头看着秦穗岁。
他抿了抿唇,犹豫着说道:“娘子,我刚才……好像看见些我投军后的事。”
秦穗岁微微颔首,见他不想多说,便也没问,只缓缓取出银针。
他沉默着没再多言,一顿饭吃的也心不在焉的。
隐儿见他兴致不高,便有意哄他高兴,渐渐把他盘踞在心里的阴云驱散了几分。
入夜沈宴归走后,秦穗岁又像昨晚一样装神弄鬼了一通,她生怕吓不住董石头,趁董石头出去倒痰盂的工夫,她还往董石头的饭菜里放了些致幻剂。
当晚,董石头便看见女鬼在他眼前打转,吓得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连门都没锁便跑到了岳氏那对付了一晚。
好容易捱到天亮,他连滚带爬的来找秦穗岁。
秦穗岁看他魂不附体的样子,便猜到了他的来意,却装作混不知情的样子,微讶着挑了挑眉。
“你来的倒早,有什么事?”
董石头僵硬的咽了口唾沫,急声道:“那块地我不要了!你你……你想要就拿去!”
她故作为难的抿唇:“可我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
“不要银子!只是咱们得先说好了,你要了那块地,可不许反悔!”
秦穗岁强压着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董石头长松了一口气,感恩戴德的要回去收拾行李。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董嫂子过来接隐儿去书院。
董石头没好气的冲她啐了一口:“晦气!你克死你夫君也就算了,连家里的地都让你拖累的不吉利了!
你既然喜欢那块地,我就还给你,只怕你有命要、没命住!”
他匆匆撂下两句话,就一溜烟的跑了。
董嫂子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笑的直不起腰。
她原以为这块地要不回来了,没想到秦穗岁三两下就让董石头松了口。
她欢欢喜喜的把隐儿和二牛送上村口的牛车,然后紧锣密鼓的跟秦穗岁一块商量建作坊的事。
董石头原本盖了两间房,要是住人还够用,当作坊就有些勉强了,秦穗岁当即便说再多盖出来两间房,然后把四间房打通,再在院里打口井。
到时候招来的人手明确分工,便能形成一道流水线了,大伙各司其职。
既不用担心别有用心的宵小着意记下配方,效率也更高。
听说她要盖作坊,钱大壮自发地帮她找人手。
且不说花婶跟着秦穗岁做膏药赚了不少银子,就算看在秦穗岁给他妻女接生,救了他家两口人的命的份儿上,他也得出把力。
有钱大壮招呼,再加上沈宴归已经游说过村里人了,秦穗岁给的工钱还丰厚,不到一上午的工夫就有不少村民 主动找上来,大伙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秦穗岁不知道的是,虎子爹竟然主动找上了钱大壮,主动要帮秦穗岁盖宅子。
钱大壮也听说他跟秦穗岁起过龃龉,本来还有点犹豫,但见他有把子力气,干活也不惜力,便也没说什么,让他留下了。
可没想到虎子爹没干了两天,就闹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