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罗氏已经听人说了一遍事情的始末,她三两步冲进院子,喜气洋洋的把魏瑛扶起来,满脸的笑意。
“瑛瑛,这事是我们家老大对不住你。
我早就相中你这个儿媳妇了,不如赶紧把你俩的婚事办了,也省的旁人说闲话。”
魏瑛怯生生的抬眸,当她看到站在罗氏身后的沈兴业时,她猛地打了个寒颤,飞快的把视线移开。
她强作镇定的低声道:“这事……还得沈大哥点头。
要是沈大哥肯娶我,我就嫁;他要是不肯娶我,我就去死。”
“傻孩子,你这说的是啥话?
你清清白白的跟了我们家老大,我还能逼得你投井、撞墙去?”
她咬着牙从手腕上撸下一只银镯子戴到魏瑛手上,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又转而看向魏郎中。
“亲家公,咱们定定日子吧?”
孟洗磨捋着胡子,颔首道:“瑛瑛姑娘,你只管放心,虽然沈家老大是我们绿溪村的人,但我也不偏袒他。
他要是敢提起裤子不认账,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秦穗岁冷眼旁观着,刚才魏瑛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她眼前放慢了十几倍。
魏瑛看见沈兴业时的反应很不对劲。
要是她没猜错,昨晚轻薄魏瑛的,应该就是沈兴业了。
魏瑛原打算给沈宴归下药,把生米煮成熟饭,可不想沈宴归意志坚定,竟硬生生的抗住了药效。
沈宴归走后,沈兴业便趁人之危,对魏瑛做了不轨之事。
魏瑛则把这事栽倒了沈宴归头上,想趁机逼婚。
虽然沈宴归是冤枉的,可这个时代没有DNA检测,只要魏瑛和沈兴业不松口,实在难以还沈宴归清白。
她跟沈宴归低语了几句,两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秦穗岁走到魏瑛跟前,众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赶紧把魏瑛护在身后。
罗氏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个丧门星,你又想干啥?
我儿被你灌了迷魂汤,我可没糊涂!我只认瑛瑛这一个儿媳妇!”
秦穗岁温和的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想带她梳洗一下,给她换身衣裳。”
“你?你有这么好心?”
她坦然的眨眨眼睛:“说到底我跟魏瑛也没啥深仇大恨,都是女子,出了这种事,我也同情她,哪还能落井下石呢?
更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能把她怎么样?”
众人对视了一眼,赶上秦穗岁在村里的风评有所好转,大伙便默默的让开了。
魏瑛现在衣衫褴褛的实在不像样子,是该洗漱一下。
秦穗岁招呼香橼烧水,把魏瑛领到了西屋里,又给她找了身衣裳。
魏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她,试探道:“你……为啥帮我?
以后沈大哥就是我的夫君了,你不不是该恨我吗?”
她意味深长的一笑:“昨天他对你做了那种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我说他肾阳亏虚不是假的。
日后守活寡遭罪的就是你了,我还跟你计较那么多干啥?”
魏瑛紧抿着下唇,强作镇定的说道:“沈大哥人好,那种事……也无关紧要。”
“对对对,你说的是。
只是隐儿我是不会还给你们了,以后你跟他成了婚,可得另过继一个孩子,别打隐儿的主意。”
秦穗岁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转身出去了。
她再没说别的,魏瑛心里反而打起了鼓。
难怪沈宴归真的不行?
要不然秦穗岁怎么会像甩烫手山芋似的,也要把他甩开?
既然说到领养孩子,想必沈宴归在子嗣上也艰难,万一一两个月后她不慎有孕了,那她强赖上沈宴归的事不就露馅了吗?
她的眼皮子突突直跳,心里暗暗有些后悔。
与此同时,沈宴归也把沈兴业拽到了一边。
“兴业,我投军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家里。
只是我跟魏瑛成婚后,怕是要让你受委屈了?”
沈兴业愣了愣,茫然的问:“大哥,这话怎么说的?”
“你也瞧见了,魏瑛家底不薄,昨晚又闹出了这种事,给她的聘礼定然不是个小数,绝不能像打发秦穗岁那样糊弄过去。
可咱家没多少银子,给我娶这个媳妇,兴许得把爹娘的棺材本都搭进去。
日后你要娶妻,可能就拿不出银钱了。”
沈宴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兴业的神色,见他的表情渐渐凝固起来,又带着几分笑意开口。
“瑛瑛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人温顺乖巧,还有一手好医术,娶了她真是我上辈子积德。
魏郎中家没儿子,等他百年之后,挣下的家产也是我们小两口的,这么好的婚事,也是少见。”
一听到‘家产’二字,沈兴业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秦穗岁才卖了几天的膏药,就富的流油了,像魏郎中家这样世代行医的,只怕更有钱。
魏瑛的医术也不差,将来他要是不想种地,索性就让魏瑛给人看病赚诊金,那他过的不是神仙日子?
他越想越心动,拨开沈宴归的手快步冲到魏郎中跟前。
“魏郎中!昨晚是我跟瑛瑛睡在一块了!
这事跟我大哥不相干!我娶她,你看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