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穗岁看向沈宴归,微挑了挑眉。
“娘子你听我解释,我没轻薄她!”
沈宴归急忙把昨晚的事解释了一遍:“昨晚我上山砍柴,她说崴了脚,赖上我了,还说知道你什么秘密。
后来我闻到一股异香,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下了药。
她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赶紧把她打晕了下山找你,再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秦穗岁点了点头,她是学医的,自然看得出沈宴归来的时候药效还没解。
可魏瑛应该不会糊涂到,用女儿家的清白诬赖沈宴归吧?
她想了想,说道:“出去看看吧,香橼一个人支应不住。”
他们赶紧洗漱了一下,刚换好衣服推开门,就看见魏瑛狼狈的跌坐在地上,魏郎中带着几个长塘村的村民脸上不善的站在院子里。
魏郎中三两步冲到沈宴归跟前,两眼充血一把拽住他的领子:“亏得老夫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想把小女托付给你,没想到你竟是个衣冠禽 兽!
你毁我女儿清白,我跟你拼了!”
沈宴归轻飘飘的拂开他的手,冷着脸道:“魏郎中,说话要有凭据,我何时毁你女儿清白了?”
“你……你还不认账?”
魏郎中瞪着魏瑛,本来抬手想打她,可看她掉眼泪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得悻悻的放下手。
“没脸没皮的东西!你自己说!”
魏瑛低着头,衣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脖子上印着星星点点暧昧的红痕。
她怯怯的看向沈宴归,眼神飘忽的低声嗫嚅着:“是……就是沈大哥。
昨儿我在山上崴了脚,正巧碰见了沈大哥,他就趁人之危,把我给……”
她哭的梨花带雨,同行来的村民们更加义愤填膺了。
“禽 兽!瑛瑛多好的姑娘?你怎能做出这种事?”
“你要是不给瑛瑛姑娘个交代,咱们就上县衙,找县太爷做主!”
秦穗岁暗暗打量着魏瑛,隐约感觉她的神色不太对。
秦穗岁想了想,缓步走到魏瑛跟前,魏郎中见状赶紧如临大敌似的拦住她。
“你想干什么?”
“魏郎中,若是你们心不虚,就让我把把脉,我一切脉便知道令爱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胡闹!我女儿是良家女子,怎能受你这样的羞辱?”
魏郎中正跟她僵持着的时候,魏瑛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爹,既然穗岁姐信不过我,就让她给我把脉吧。
免得旁人说我诬赖沈大哥。”
魏郎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侧身让开两步。
秦穗岁走到魏瑛跟前,伸手摁住她的脉搏。
脉象尺部浮芤略细,下元定有伤破之处,再结合着魏瑛的面向……只怕她真的不是完璧之身了。
她心里紧了紧,对沈宴归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魏瑛把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隐隐像是松了一口气。
魏郎中冷哼一声,嗤道:“难道我还会拿自己女儿的名声诬赖他?”
说着,他又脸色不善的看向沈宴归,没好气的道:“就算你跟瑛瑛已经有了婚约,你也……你也不能这么猴急啊!
这事太不体面,你早日把她娶进门吧,我是不敢留她了!”
魏瑛眼泪汪汪的望向沈宴归,哭道:“沈大哥你救救我,你要是不肯娶我,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沈宴归的眉头紧拧着,他急忙攥住秦穗岁的手急声道:“娘子你信我,我绝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
秦穗岁微垂着眼眸,总觉得这事哪里怪怪的。
她信得过沈宴归的为人,可魏瑛的脉象也不是作假的,除非……跟魏瑛苟且的另有其人!
这么想来就说得通了。
还没等她把思绪理顺,魏瑛就悲戚的哀嚎了一声。
“沈大哥不认账,我也不能强逼他。
反正我也没脸活着了,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说着,她就一头撞向了井沿。
有个村民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但她的额头还是重重的磕了上去,井口被鲜血晕红了一片,溅到衣服上的血渍迅速的蔓延开,衬得她的脸更加惨白如纸,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了似的。
魏郎中看见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踉跄着向后栽倒。
一时间,众人乱成了一团,有给魏郎中顺气的,有阻拦魏瑛寻死的。
“魏郎中!”
“瑛瑛姑娘你可不能死啊!要死也不该是你死!”
秦穗岁被他们吵得脑瓜子嗡嗡直响,眼前的人仿佛渡上了一层虚影。
他们的声音忽近忽远的,发出的声响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嗜血的杀意再一次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沈宴归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温暖厚实的手掌把她的小手包裹起来,一点一点平息着她心里的烦躁。
“我没有。”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秦穗岁茫然地望着他的虚影,眼底渐渐恢复了清明,她抬头看了沈宴归一眼,点点头道:“我知道。”
在秦穗岁看来,相信别人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但是,这次她愿意相信沈宴归。
院子里闹得沸反盈天的,外面也围了不少绿溪村的村民,自然便有人跑去给孟洗磨和沈家人送信。
说话的工夫,孟洗磨和罗氏等人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