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从他的眼前擦过,‘砰’的一声,利刃把锄头把劈成了两截。
那人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咽了口唾沫讪讪的往后退了两步。
孟洗磨不满的瞪着他,语气不善的说:“沈家大小子,你可别犯糊涂!
她早就被你们沈家给休了,算你哪门子的娘子?”
“算不算别人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赶紧滚!要不然下一刀就不一定劈到哪了!”
孟洗磨还打算跟他僵持僵持,可跟他同行来的那几个村民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他们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在秦穗岁个妇道人家跟前耍耍威风也就算了看,但沈宴归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哪敢跟他硬碰硬?
孟洗磨的表情一僵,痛心疾首的直摇头:“你……你早晚被她给害了!”
沈宴归把砍柴刀一扬,他吓得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强撑着快步走了。
香橼总算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掏空了似的,惊魂未定的轻抚着胸口。
“娘子,你跟姑爷先回屋吧,我给姑爷倒碗茶去。”
“他不是……”
秦穗岁正要反驳,沈宴归却急忙截断了她的话音,心情很愉快似的眼角带出了几分笑意。
他对香橼的称呼很受用。
“有劳了,不用茶,我喝水就行。”
香橼应了一声,目光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儿,窃笑着进了灶房。
秦穗岁瞪了他一眼:“没皮没脸。”
“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用力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招人手的事成不了?”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男人当家,他们怎能容得妇人比他们能干?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能做出这么偏激的事,害的你受惊了。”
秦穗岁这才恍然大悟,暗暗鄙夷的冷笑着。
自己不中用,就见不得娘子比他们能干,真够蠢的!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沈宴归身上。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沈宴归的眉头舒展开,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不是,我胃口不好,喜欢吃软饭。”
秦穗岁又甩了个白眼。
“那……可有破局的办法?”
“有。你跟众生堂相熟,要是让村里人种草药,你卖把草药到众生堂去,他们拿了好处,自然不会再阻拦。”
她轻嗤一声,她宁可不从村里招人手,也绝不让那群小人得利。
沈宴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施施然的笑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有别的法子。
只是我帮了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秦穗岁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脸颊蓦的有些发烫,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强作镇定的扭过脸,冷声道:“你先把事办成了再说吧。”
沈宴归笑着点点头,出去把兔子窝补好了才走。
秦穗岁望着他的背影,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眉眼更柔和了几分。
“娘子,我看姑爷对你还是有心的,你们何不和好呢?”香橼端着一碗水,悄悄凑到了她旁边跟她咬耳朵。
她试了试碗里的水温,笑骂道:“水都凉了,也不知道你这水是倒给谁喝的。
以后再耍鬼心眼,看我不把你撵出去!”
“娘子才不舍得呢!”
秦穗岁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是舍不得,像香橼厨艺这么好的,只怕天底下也难找到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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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归从秦穗岁的院里出来,拎着砍柴刀上山砍柴,刚才他见秦穗岁家里的柴不多了。
他勾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只要能看见她,他就高兴。
“沈大哥。”
他皱了皱眉,一侧脸,看见魏瑛扶着树一瘸一拐踱到他跟前。
魏瑛眼里泛着一抹水光,眉心微蹙着:“沈大哥,我去山上采药材,不小心扭伤了脚,你送我回去可好?”
沈宴归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
原来的事他都记不得了,虽然他回来后只见了魏瑛几次,但他却打从心底里不待见她。
“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是真伤的厉害就在这儿等等,我回村叫个人来扶你。”
“哎,沈大哥!”
魏瑛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踉跄着身子软软的靠到他身上。
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抬眸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沈大哥难道是跟我生分了吗?四年前要不是你投军去了,嫁给你的人本该是我。
就算咱俩没有夫妻缘分,你也不至于躲着我吧?
现在天快黑了,山上还有蛇、有狼,你忍心把我扔在这吗?”
沈宴归面无表情的拨开她的手:“既然知道有狼,你就该早点下山,免得给别人添麻烦。”
魏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眼里包着的泪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原来沈宴归虽然对人冷淡了些,但也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啊。
眼看沈宴归迈步要走,她连忙不死心的急声道:“沈大哥,有件事……跟穗岁姐有关,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扶我下山,我慢慢说给你听,行不?”
沈宴归猛地顿住脚步,渐沉的夕阳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眸光。
魏瑛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