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就在沈兴业的手快要碰到二牛时,电光火石之间,秦穗岁攥着手术刀,狠狠地刺向他的手背。
锋利的刀锋把他的手穿了个洞,刀尖从手掌那一面刺出来,鲜血顺着刀口哗哗直流。
“我……我的手!”
沈兴业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捂着手哀嚎,一张脸狰狞的皱成了一团。
周围的村民们都被吓住了,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像看妖孽似的看着秦穗岁。
难怪沈家要休了秦穗岁,看她这架势,平时就是个嚣张跋扈的!
这种泼妇谁敢娶?
董嫂子也愣了一下,连忙让二牛把隐儿带去自己家里。
罗氏张着嘴怔愣的盯着沈兴业被洞穿了的手,‘嗷’的发出一声哀嚎。
“我的儿啊!”
她颤抖着手指想把沈兴业手上的手术刀取出来,可尝试了几下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眼泪顺着她脸上的沟壑流出来,眼角的皱纹里蓄满了泪水。
她嘴唇翕动着,愤怒的冲到秦穗岁跟前:“你这个毒妇!你赔我儿的手!”
罗氏伸手抓向秦穗岁的脸,秦穗岁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沈兴业鲜血淋漓的手。
他手上的殷红色在秦穗岁眼里渐渐蔓延开,再一抬眼,目所能及之处都染上了一层妖冶的红。
瑰丽的色泽刺激着她的神经突突直跳,心脏兴奋的微微收缩着。
自从跟隐儿、香橼搬到这处院子里住,这种嗜血的冲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久到,让她恍惚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眼下见了血,压制在心里的小兽一下子破笼而出,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放大。
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沈月还没注意到她异常狠厉的眼神,还愚蠢的扯着嗓子嚷道:“秦穗岁你个贱人!你废了我哥一只手,你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好歹原先你也是他嫂子,你咋能下得了手?”
村民们纷纷赞同的点头,看向秦穗岁的目光,又是愤恨又是鄙夷又是畏惧。
“一个妇道人家,出手这么黑!以后看谁还敢娶她!”
“就算沈家二小子从她家拿了啥东西,她也不至于这么不留情面吧?”
“谁说不是呢!这是多大的仇?难不成兴业还能抢他们家一座金山?”
秦穗岁微抬着眼皮,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些一张一合的嘴。
她默不作声的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把手术刀,已经盘算好,一会先拿沈月开刀了。
这时,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快步挡在她和沈家人中间,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和草木香交织在一起。
浅淡的味道钻进鼻腔,像是厚厚的迷雾中间亮起了一点烛火,秦穗岁的思绪猛地清明了几分。
沈宴归不着痕迹的把秦穗岁往身后护了一下,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大哥!你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个贱人……”
沈月的手指头指向秦穗岁,还没等她说完,沈宴归就一巴掌拍到她的手上。
“说话客气点!”
沈月刚说了一半的话哽到了喉咙里,她悻悻的咬了咬牙:“我跟娘和兴业过来,就是想把你落在他这的银子拿回去。
没成想她疯了,上来就一刀捅到了兴业的手上!”
罗氏附和着点头,哭道:“儿啊,这还是你看见的,你看不见的时候,她更是变着花样折磨我们
这回你要是再心软,以后咱们沈家是不是都要改姓秦了?”
沈宴归的眉头越拢越紧,他将信将疑的看向秦穗岁,耳边不由自主的响起村民们议论秦穗岁的闲话。
他心里闷闷的有些不畅快。
他刚被秦穗岁捡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吃喝拉撒全要人照看,秦穗岁虽然话少,但却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可是她怎么会……
沈宴归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问道:“他们犯了啥十恶不赦的大罪?以至于你要废了兴业的手?
村里人说你虐待我爹娘弟妹,难不成也是真的?”
秦穗岁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按照我朝律法,偷盗是要剁手的。我给他一刀,已经是我仁慈了。”
她的目光落在沈家人身上,惜字如金的说道,“把偷的东西拿出来,滚!”
罗氏掐着腰厉声道:“凭啥?我儿的抚恤银被你昧下了,你就得拿东西抵!”
秦穗岁微微颔首:“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确带了张银票,当日他走的匆忙,又说不会一去不回,我也忘了这回事了。
你们若是要,我自然会把银票还给你们,可你们偏偏上门来偷,还打伤了董嫂子,这就是两回事了。”
“你放屁!要不是我们找来,你能把银票还给我们?”
秦穗岁讥讽的微勾着唇角:“我要是不想还,只要咬定没见过那张银票就是了,何必跟你们说实话?”
“你这个小贱人……”
“够了!”沈宴归历斥一声,看向沈家的人,“把你们拿的东西都掏出来。”
“儿啊,你……”
罗氏的话还没说完,沈宴归冷厉的眼风就像刀子似的划了过去,她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感觉心里一阵阵发凉。
罗氏和沈月、沈兴业对视了一眼,也不敢跟沈宴归对着干,便颤颤巍巍的把首饰、碎银子和银票掏出来,沈兴业的怀里还揣了两块腊肉。
村民们看见堆了一地的东西,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料想到秦穗岁卖膏药赚了些银子,可没想到竟然赚了这么多!
别的不说,单是银子就有四十多两了。
沈宴归在这堆物件里扒拉了两下,抽出其中的银票,银票上盖着一枚军印。
秦穗岁不认得这个,可绿溪村里的人都认得,往年来征兵的时候,文书上就盖着这个印章。
他把银票递到沈兴业跟前,冷笑道:“既然翻出了银票,为什么还要拿别的?
难不成镯子、簪子、耳环也是我的抚恤银吗?”
沈兴业理直气壮的说:“谁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她拿你的银子买的?
再说了,一家人何必算的那么细?”
听他这么说,围观的村民们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要真是不必细算,他们也不会跑来秦穗岁家偷东西!
还当真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