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天气已经暖和了,但衣裳被河水浸了一遍,贴在身上还是刺骨的凉。
秦穗岁正专心致志的拧着衣角,就感觉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她的肩膀上,她转过头,对上虎子娘恶狠狠的眼神。
“你年纪不大,心眼倒黑!
我跟你有过节是我俩的事,你牵连我们虎子干啥?
要是我儿有个好歹的,我绝不跟你善罢甘休!”
秦穗岁愣了一下,反手抽了虎子娘一个嘴巴。
她手上沾着冰凉的河水,抽到脸上先是一阵冰冷,随后脸颊上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你……你敢打我?”
秦穗岁忍不住轻嗤了一声:“大耳刮子都抽到你脸上了,你说我敢不敢?
我救了虎子一命,反倒救出罪过了?”
“要不是你把我们虎子推到河里的,你能好心救他?”
秦穗岁冷笑了一声,懒得再跟她废话,拿起包着羊下水的油纸包转身往家里走去。
虎子娘朝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脱下外衣裹到虎子身上。
“虎子,娘先领你回家,回去喝碗热热的姜汤,可别伤风了。
回头娘领你找她算账去!”
虎子冷的直打哆嗦,抹了一把鼻涕说道:“娘,为啥要找秦姨算账?”
虎子娘的手一顿,眼里闪过几分疑惑:“不是她把你推河里的吗?”
“娘,你说啥呢?是我自个儿捞鱼的时候脚滑掉进河里的。”
“啥?”她不由得拔高了声调。
站在旁边的几个孩子也跟着点头道:“婶儿,就是虎子自己掉下去的,秦姨过来,把虎子捞上来了。”
“秦姨真厉害,还会凫水咧!”
虎子娘拢着虎子衣裳的手猛地往紧一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还真误会秦穗岁了?
她羞臊的摸了摸自己红肿起来的脸,暗骂了自己一句。
这一巴掌挨得是真活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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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橼一看见秦穗岁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赶紧快步迎上来。
“娘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是……是有人拿水泼你了?”
才一想到他们娘子受了委屈,香橼的眼圈就红了。
“没有,顺手救了个人。帮我烧点热水吧,我想洗个澡。”
香橼按了按眼角,先把秦穗岁拉进堂屋里,将炉子烧热了,这才紧锣密鼓的去灶房烧热水。
秦穗岁靠在浴桶里舒服的喟叹一声,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她自己用皂荚和豆子、药材做了澡豆,洗完澡皮肤又香又滑。
她才换好衣裳,董嫂子已经把二牛和隐儿接回来了。
董嫂子把两个孩子打发出去玩,欲言又止的看着秦穗岁。
“那个……妹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上火啊!”
秦穗岁点点头,疑惑地问:“什么事?嫂子你说就是了。”
“刚才我接那俩泥猴子的时候,听村里人说,沈家已经让赵媒婆去魏家商量婚事了。”
她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淡淡的点点头‘哦’了一声。
董嫂子大从心底里替她抱不平,掐着腰骂沈宴归骂了有一刻钟。
说话的工夫,香橼已经热腾腾的把羊杂面做好了。
一口羊杂一口面,又香又辣,吃到肚子里浑身都暖洋洋的。
秦穗岁留董嫂子母子一块吃了晚饭。
现在有花婶一块跟着干活,倒也忙得过来,她便打算把追风膏一块做了。
董嫂子自然没什么异议,有活干就有银子拿,她一口就答应下来。
跟秦穗岁做邻居,她真是撞了大运了!
可惜了,这么好个姑娘偏偏也没碰上个靠谱的男人,当真是好人没好报。
次日上午,秦穗岁刚带着隐儿和二牛一块进县城,罗氏就带着沈月和沈兴业砸开了院门。
香橼警惕的打量了他们两眼,横在门口没让他们进去。
“我们娘子不在。你们要干啥?”
罗氏一把将香橼推开,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小娼妇,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她扭头对沈月姐弟招了招手,“搜!你们大哥的抚恤银肯定在她这!”
沈兴业一听见银子,两只眼睛都冒绿光。
他急声问道:“娘,要是真找着了,能给我二两不?
他是我大哥,我花他的银子不犯法吧?”
“都是一家人,有啥犯法不犯法的?横竖不能便宜了秦穗岁那个贱人!”
沈月和沈兴业应了一声,赶紧四处翻找值钱的东西。
香橼被他们土匪似的样子吓了一跳,壮着胆子阻拦:“那都是我们娘子的,你不能拿!”
沈月使劲儿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理直气壮的说:“你们娘子的东西,都是偷我大哥的抚恤银买的,我们拿回去理所应当!”
香橼被她撞得踉跄的跌坐在地上,她看着沈月着急忙慌的把秦穗岁的首饰往怀里揣,急的都快掉眼泪了。
她思来想去,赶紧跑出去敲响了董嫂子家的院门。
董嫂子跟他们娘子亲厚,这回一定会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