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说要娶魏瑛了?”
罗氏愣了愣,堆笑道:“就算你不说,娘也得给你打算啊!
瑛瑛可比秦穗岁强出去一大截,娶了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娘还能害你吗?”
沈宴归冷着脸,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没有娶妻的打算,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罗氏看着他的背影直跺脚——真是个犟种!
难不成他心里还惦记着秦穗岁?
她想了想,自顾自的把庚帖收好。
两口子搭伙过日子,时间长了,自然就过成一家人。
管他想着谁,躺在枕边的才是夫妻。
将来等魏瑛过了门,有个头疼脑热的她能给治,闲着的时候还能让她给捏腰捶背。
这婆婆当得才有派头呢!
罗氏美滋滋的出去找赵媒婆去了,打定主意要把沈宴归和魏瑛的婚事定下。
她才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孟洗磨。
孟洗磨笑道:“曲良媳妇,你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听说你们家老大回来了?”
“可不咋的?我儿命大,战场上那么凶险,他都能活着回来,一准是列祖列宗保佑着嘞!
等把他跟瑛瑛的婚事定下了,我得带他去祖坟上好好磕几个头!”
“这回你们老大拿回来不少银子吧?”
罗氏的表情一顿,一头雾水的问道:“啥银子?”
“自然是抚恤银啊!投军哪有白投的?
前两年隔壁村的那俩小子解甲归田,拿回来十多两抚恤银!”
一听到十多两,罗氏险些站都站不稳了。
她也没见沈宴归身上有银子啊!
虽说她这个大儿子得了失忆症,但他的脾性是不会变的,要是真有抚恤银,他也不会私藏。
这么想来……八成是被秦穗岁给抢去了!
难怪她被休了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原来花的都是她儿子卖命的钱!
罗氏心里一发狠,险些把庚帖给撕了。
她心不在焉的冲孟洗磨倒了声谢,快步往隔壁村走,心里骂秦穗岁骂了二百多遍!
都被他沈家休了,还好意思花他家的银子?好厚的脸皮!
秦穗岁怎么花了她家的银子,她就能让秦穗岁怎么吐出来!
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天气放晴。
正赶上村里宰了只羊,村民们都围在屠户院子里,各自买了点羊肉打牙祭。
秦穗岁买了些羊杂,打算让香橼做些羊杂面吃。
她是的的确确馋这一口了,可在村里人看来,没钱的人才会买这些不值钱的下水。
原本就等着看秦穗岁笑话的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虎子娘更是冷嘲热讽了一通。
“我早就说了,卖膏药才能赚几个钱?你们还真拿她当财主了?
她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现在咋样?装不下去了,露馅了吧?净买点没人要的下水!”
秦穗岁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羊蹄子,冷笑道:“我买羊杂,是因为我想吃羊杂。
你买羊蹄子,是因为你只能买得起羊蹄子。”
“你……”
虎子娘把羊蹄子往身后藏了藏,涨的脸通红。
秦穗岁好笑的睨了她一眼,拎着羊下水走了。
也不知道虎子娘这点战斗力,是哪来的勇气跟她叫板的。
她刚走到河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孩子惊恐的尖叫。
“落水了!”
“虎子掉河里了!”
“你们等着,我去叫虎子娘去!”
秦穗岁紧走几步张望着,正看见虎子挥舞着小手在河里挣扎着。
她淡淡的把目光收回来,顺着小路往家里走。
她没有什么同情心,跟虎子娘也交恶,她犯不上多管闲事。
“呜呜呜……虎子咋不动了?是不是淹死了?”
“虎子——”
秦穗岁听见身后传来几个孩子慌张的惊呼,她莫名的顿住了脚步。
暗骂了一句,她把羊下水丢到河边,纵身扎进了河里。
此时虎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沉,已经没力气挣扎了,一张小脸呛的青白。
秦穗岁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托着他往岸边游去。
虎子动弹不了,反倒让她省了些力气,没用十分钟她就把虎子推到了岸上。
惊慌失措的几个孩子们赶紧一股脑的围在他们身边。
“虎子你醒醒啊!”
“秦……秦姨,虎子咋了?”
秦穗岁冷着脸挥挥手:“你们往后退退,让开点。”
几个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依言往后退了几步,伸着脖子眼巴巴的望着虎子。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也没主意了,只能听秦穗岁的。
秦穗岁先把虎子嘴里的淤泥和杂草抠出来,然后有条不紊的给他做心肺复苏。
孩子们都担心的皱紧了眉。
“你们说秦姨为啥压虎子的胸口啊?她是不是想压死虎子?”
“要不咱们拦拦秦姨?”
正当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虎子娘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来的太匆忙害的她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一看秦穗岁正压着虎子的胸口动手动脚的,她‘嗷’了一嗓子,三两步冲到虎子跟前,一把扯住秦穗岁的袖子。
“你干啥?你想害死我儿是不是?”
秦穗岁道:“你要是想让你儿子死,就尽管拦我!”
她冰冷的眼风扫过去,虎子娘吓了一跳,鬼使神差的松开手。
秦穗岁又在虎子胸口按压了几下,虎子‘噗’的吐出一口喝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的四下环顾了一圈,一看见虎子娘就咧着嘴哭出了声。
“娘……”
虎子娘赶紧三两步冲过去,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她把虎子拎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但也没缺胳膊少腿,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去大半。
一想起刚才虎子险些淹死,她就吓得浑身哆嗦。
她照着虎子的屁股使劲拍了几下:“让你没深没浅的去河里玩,咋不淹死你呢?”
虎子娘咬着牙骂了几句,一抬头,正看见秦穗岁站在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
她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心里暗暗犯嘀咕。
咋会这么巧?她刚跟秦穗岁拌了几句嘴,虎子就掉到河里了?
除非……是秦穗岁把虎子推到河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