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儿扁着嘴,拿着糖人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与此同时,沈月一回头,正看见沈宴归面无表情的站在堂屋门口。
她吓得一激灵,强笑着扯了扯嘴角:“大哥,你啥时候站在这儿的?咋不出声呢?”
“刚才谁来了?”
沈月的眼神心虚的乱飘:“没谁,卖丝线的货郎。
大哥你快进去吧,娘说晚上给你蒸包子吃呢。”
她推着沈宴归进了屋,回头得意的瞥了一眼紧闭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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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
秦穗岁正把晾晒好的药材往屋里收,一抬头就看见隐儿拿着灰扑扑的糖人,红着眼圈站在跟前。
“怎么了?”
隐儿低着头吧嗒吧嗒直掉眼泪,哽咽道:“我不喜欢爹爹了。”
她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你去找爹爹了?”
“嗯。爹爹不要我,那我也不要爹爹了。
可是……可是我把娘亲买的糖人弄脏了,我擦不干净。”
秦穗岁看他举着已经融化的看不出形状的糖人,心脏猛地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
一个半大的孩子,抵挡着诱惑忍了一天,一口糖人都没吃,兴冲冲的拿去给沈宴归分享,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
她把隐儿手里的糖人接过来丢了出去,打了一盆清水给他洗手。
“脏了就不要了,明天娘亲给你买个更好、更大的糖人,好不好?”
隐儿闷闷的点点头,沾着水珠的小手紧紧拉住秦穗岁的袖子,小脑袋靠在她怀里。
“谢谢娘亲。”
秦穗岁本来想把他推开的,可手落在他的肩上,又不由自主的把他抱进了怀里。
“娘子,隐儿,来吃饭了!”香橼清脆的招呼了一声。
秦穗岁拍拍隐儿的肩膀,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走,看看香橼姨姨今天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的也快,一顿饭的工夫,他就想通了。
只要有娘亲和香橼姨姨陪着他就够了,原先爹爹没回来的时候,不也活的好好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吃过饭后,他就跟二牛出去玩了。
他前脚刚走,沈宴归后脚就推门进了院子。
扑鼻的药香沁人心脾,他的心也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听了那些闲言碎语之后,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秦穗岁,但就是鬼使神差的想来看看。
香橼听见动静,看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了一声:“你还来干啥?我们娘子不想看见你,赶紧走!”
她推搡着把沈宴归往门口推。
不知道怎么的,一听见香橼说,秦穗岁不想看见他,他心里就闷闷的不畅快。
“香橼。”
秦穗岁掀开门帘,从屋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沈宴归。
香橼没好气的松开手,跺着脚跑到她旁边:“娘子,男人都是会骗人的,你搭理他干啥?
要我说,拿大棒子把他打出去最好!”
沈宴归快步走到秦穗岁跟前,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娘子……”
话音刚落,秦穗岁就抬手猛地抽了他个大耳刮子。
“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沈宴归被她这一巴掌抽懵了,微拧了拧眉:“什么欺负孩子?”
“怎么?敢做倒不敢承认了?
你放心,以后我跟隐儿不会再打扰你,你也识相点,别在我跟前晃悠。
否则……”
她抄起砍柴刀,一刀把木头桩子劈成了两段。
“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沈宴归一头雾水,他不知道隐儿刚才去找过他,只有刚才秦穗岁那句‘不会再打扰你’,不停地在耳边回荡。
他猛然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闲话,什么秦穗岁不敬公婆、跟野汉子勾勾搭搭。
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寒意,他冷笑着后退了两步,喉结滚动着。
“好。”
他惜字如金的撂下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穗岁盯着他挺拔的背影,重重的把砍柴刀劈进木头里,扭头进了屋。
沈宴归不虞的回了沈家,一进门,罗氏就欢欢喜喜的快步迎了出来。
“儿啊,娘找算命的看了,你跟瑛瑛的八字合得上,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要不就定那天你俩成婚吧。”
见沈宴归不吱声,她又一抹脸,唉声叹气的说:“我跟你爹都这把岁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抱孙子的时候。
你就当尽尽孝心,赶紧跟瑛瑛把事办了,也让我跟你爹少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