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归冷淡的睨了魏瑛一眼,眉眼间泄出点点疏离和嫌弃。
魏瑛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看见沈月悄悄冲她指了指太阳穴,她了然的点点头。
沈宴归不是不待见她,只是失忆了。
她轻言细语的说:“沈大哥,我给你把把脉吧,兴许我能治好你的失忆症。”
不等沈宴归说话,她就自顾自的搭上了他的手腕。
罗氏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着打趣道:“还是瑛瑛跟我儿般配,安顿几天我就叫媒婆去你家提亲去!”
魏瑛娇羞的微红着脸,故作为难的轻抿着唇:“这……不妥吧?
我听说穗岁姐跟沈大哥还是上了户籍的夫妻呢。”
“她算个什么东西?我儿的婚事自然是我说了算!你……”
沈宴归‘嚯’的站起身,脸色不善的冷声道:“我没打算另娶,你以后不必来了。”
他听不得别人说秦穗岁不好,也不愿意深想会跟秦穗岁分开的事。
看着罗氏跟魏瑛商量婚事,他大从心底里觉得膈应,说话也没有太客气、
魏瑛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眼里含着一包泪,身子微微摇晃着像站不稳了似的。
“你胡说啥?瑛瑛不比那个小贱人强多了?
要不是瑛瑛一直照顾着,我们怕是早就被秦穗岁给磋磨死了!”罗氏不满的抱怨了几句。
沈宴归紧皱着眉,只觉得秦穗岁不是这种人,他脸色不善的推门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虎子娘跟几个村民站在房檐底下议论着。
“先前你们还说罗婶对秦穗岁不好,话说回来,哪个当婆婆的不给儿媳妇脸色看?
要是秦穗岁真做的没得挑,罗婶就算想找茬也没机会啊!”
“上次开祠堂,你们瞅秦穗岁那张狂样,还不知道平时关起门来是谁给谁脸色看呢!”
“对对对,这么说来,崔老大半夜进了罗婶房里的事,也说不准真是秦穗岁使的手段!”
虎子娘看见沈宴归站在门前,赶紧扬声道:“沈家老大,你可得好好孝顺你娘啊!不能让你娘再受气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遥遥的看向村尾,秦穗岁家已经升起了一道炊烟。
她……当真是众人口中的恶媳妇吗?
秦穗岁的性子是冷淡了些,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不愿意相信她是那种人。
可她要真是冤枉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众口一词的说她的坏话?
他一细想,太阳穴就隐隐作痛,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
沈宴归脚下踉跄着,一只手突然搀扶住他,他一回头,正对上罗氏担忧的眼神。
“儿啊,你咋了?你可得好好的,不能出事啊!
这些年你不在家,我跟你爹被秦穗岁欺负的都快活不出去了。眼下你回来了,娘也算有盼头了。”
他的眸色一沉:“秦穗岁……当真时常苛待你们?”
“要说苛待那都是轻了,她敢拿刀砍我们!还敢给我们下毒!”
一想起这些事,罗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的确心有余悸,可她倒没说,他们一家子都没拿秦穗岁当人看。
沈宴归看她眼里的恐惧不似作假,原本坚定相信秦穗岁的心隐隐有些动摇了。
他沉默的点点头,扶着罗氏进了院子。
罗氏半真半假的擦擦眼泪,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她拿捏住沈宴归,就相当于拿捏住了秦穗岁。
就算她卖膏药赚了不少银子又咋样?家里没个男人,日子就没法过!
这小贱人对她儿子一往情深,眼下沉得住气,过些天也得求着要回沈家!
次日,秦穗岁像往常一样骑着小毛驴去县城坐诊,隐儿和二牛坐在前头,她一低头就能看见这俩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们看见她,都窃窃私语的咬耳朵。
先前他们还想着讨好讨好秦穗岁,万一她再要人手做膏药,没准他们也能揽上这个活计,给家里多添一份进项。
可如今看来,她没男人,再好的生意早晚也得黄,对她的态度便又冷了下来,什么‘男人不要她了’、‘倒贴都没人要’之类的话直往耳朵里钻。
秦穗岁对此倒不太在意,但隐儿却吃心了,他年纪小,听了这些难听的,整个人都恹恹的。
秦穗岁不善于安慰人,进了县城后,她默不作声的买了两个糖人,塞到隐儿和二牛的手里。
二牛眉开眼笑的跟她道了声谢,啊呜咬了一大口糖人。
隐儿则小心翼翼的把糖人攥在手里,脸色像是好了一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挥挥手跟秦穗岁道别,然后就跟二牛相跟着进了书院。
秦穗岁望着两个小小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俩小玩意,还挺好玩的。
黄昏时分,她从医馆出来,就接着两个孩子回了绿溪村。
往常隐儿一回来便坐在院子里温书,今天却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跑出去了。
秦穗岁只当是小孩子玩心大,也没往心里去,叮嘱他早点回来吃饭。
隐儿一路蹦蹦跶跶的跑到沈家的院子门口,他兴冲冲的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沈月拉开门,一见到他脸就绷紧了。
“你来干啥?”
隐儿献宝似的把融化了的糖人举起来,甜甜的糖稀流到手上微微有些发黏。
“小姑姑,我来找爹爹!我把糖人给爹爹吃!”
他想着,糖人是这世上第二好吃的东西,第一好吃的是香橼姨姨做的饭。
他把糖人给爹爹,爹爹一高兴,就会跟他回家去了,村里人也就不会骂他和娘亲了。
沈月不屑的轻嗤一声,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糖人。
“这哪有你爹爹?你原本也只是我大哥抱回来的一个小野种,你还想在我们沈家赖一辈子?
赶紧滚,回去找你那个泼妇娘去,以后不许来了!”
隐儿看着糖人掉到地上,沾上了灰,顿时心疼的鼻子发酸。
他强忍着眼泪,倔强的说:“小姑姑,我想看看爹爹。”
说着,他迈着小短腿想往院里冲。
沈月狠狠的把他推开,他一个倒仰,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大哥不想见你!回头等大哥跟瑛瑛成了亲,自然有亲生的儿子,谁有精神搭理你?别不要脸了!”
话音刚落,她就‘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院门。
隐儿吸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捡起沾了灰的糖人。
他想把糖人上的灰尘擦干净,可一擦,手上就沾上了裹着泥土的糖稀,糖人怎么也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