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穗岁自然没把余氏放在眼里,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原身就是太好脾气了,才会被欺负了这么多年。
不过余氏倒是给她提了个醒,隐儿这年纪也该去书院读书了。
饭桌上,她便试探着问隐儿想不想读书,没想到隐儿一听眼睛都亮了。
“娘亲,我也能读书吗?
可是……可是我听说读书要买笔墨纸砚,要花好多好多银子!
连成才小舅舅都还没念书呢!我……”
秦穗岁笑了笑:“这点银子咱家还能拿的出来,你要是愿意,回头我就去书院打听打听。”
二牛连忙把手里的馒头放下,拽着董嫂子的袖子撒娇:“娘,我也想念书去。”
“念啥念?我看你像书!
你又不比隐儿聪明,将来怕是连个童生都考不上,浪费那银子干啥?不如娘给你攒着娶媳妇!”
二牛委屈的扁扁嘴,抓起馒头啊呜咬了一大口。
秦穗岁不赞同的蹙了蹙眉,她心里知道,董嫂子不是有意pua二牛的,只是村里人赚的银子不多,见识也有限。
一个家族里,最有天分的孩子才能去书院读书,个个都是奔着一举夺魁去的。
她看着二牛委屈巴巴的眼神,忍不住劝了两句:“读书是为了明理,天底下的学子多了,能中状元的是凤毛麟角。
嫂子你想想,要是二牛能识得几个字,将来就算去县城打工,再不济也能去当铺里找个活,总比种地来的好过些。”
话刚一说出口,秦穗岁就后悔了。
她向来秉持着‘不介入别人因果’的宗旨。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不由自主的就多了句嘴。
难不成是跟隐儿、香橼在一块待得久了,她自然而然的就像正常人一样,开始多管闲事了?
董嫂子愣了愣:“好像倒是这么个道理。”
她再一想,现在手头上宽裕了,多一份束脩也不是啥了不得的事。
在她眼里秦穗岁是有本事的,听秦穗岁的总没错。
“那成,妹子,你给隐儿找好书院以后告诉我一声,我把二牛也送去,好让他们俩搭个伴。”
秦穗岁点点头,生怕自己再不小心多说什么,便有意的止住了话音。
次日去医馆的时候,她便向枳实打听。
繁县最好的书院就是征宁书院了,听说那的夫子都是秀才,只是束脩贵的很,一年得要二两银子,要是加上文房四宝的开销,少说也得四五两,所以在那读书的都非富即贵。
秦穗岁当即便打定主意,把隐儿送到征宁书院去。
卖膏药的钱加起来已经将近五十两了,再加上她坐诊,每个月另有一两银子的月钱,所以在钱财上,倒不用她费心。
绿溪村来往县城不太方便,但好在秦穗岁有一头小毛驴,隐儿和二牛都是半大的小子,两个人加在一块也没有多重的分量。
以后她来医馆的时候,就可以顺便把这两个孩子捎带上,她不轮值,就让元宝送他们来书院,也费不了多大工夫。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给病人诊脉,这些时日下来,县城里的人都知道众生堂来了个医术高超的小郎中,有些病人甚至专等着她轮值的时候来看病。
薛郎中和李郎中也都是心怀坦荡的君子,从没因此对她心生怨怼,反而时不时便虚心的向她请教,她的职场生涯也算顺风顺水。
她给眼前的病人写下方子,抬头示意下一位病人上前。
没想到一个人影一把将病人拨开,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坐诊桌前。
“我先看,你去后面等着。”
那人颐指气使的扔下几个铜板,那个病人见有钱拿,欢欢喜喜的让到了后面。
那人一坐下,秦穗岁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狐臭味,抬眼一看,坐在眼前可不就是前几天拂袖而去的刘员外吗?
秦穗岁轻笑了笑:“我料到你会再来找我,可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快。”
刘员外讪讪的一笑,脸上再不敢露出丝毫轻视的意思。
这些天他看了不少郎中,甚至托商队去京城给他打听治愠羝的方子,可没想到竟然一无所获。
上回秦穗岁给他针灸过后又用了药,他的狐臭味的确抑制住三四天,后来便又复发了。
但对他来说,能有这三四天的清爽日子过,也是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他不得不信,除了秦穗岁再没有别人能治他的病。所以也只能再厚着脸皮回了众生堂。
“小郎中,上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回我全听你的。
你只管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站在一旁的枳实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刺了他两句:“那天刘员外走得时候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现在才知道我们小秦郎中的本事?不识货!”
刘员外为了看好自己的病,也顾不上跟枳实计较,两忙掏出两包银子推到桌子上,看起来足有二十多两。
“小郎中,到底是啥方子?你就写给我吧!”
秦穗岁淡淡的瞥了一眼桌上的荷包,不急不缓的说:“我说了,你再回头找我,就不是这个价了。”
“你要是嫌不够,我还能再加!”
他伸手正要掏银子,秦穗岁却用戥子摁住了他的手。
“银子,只要我想要,我想赚多少就能赚多少。
要治病得劳烦刘员外帮我办件事。”
刘员外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她:“你说。”
“你是怎么受魏郎中的嘱托来众生堂闹事、败坏我名声的,你就怎么去找魏郎中闹一场。
以牙还牙,很公平吧?”
刘员外一拍大腿,顿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小郎中你放心,只要你把方子给我,我一定照办!”
秦穗岁微微颔首,抬眼示意枳实写方子:“广陈皮五钱、煅牡蛎六钱、和鲁豆衣……”
写下药方后,还没等墨干了,刘员外就迫不及待的拿到手里,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
他瞄了秦穗岁一眼,刚才紧绷的神色松缓了不少,微扬着下巴问道:“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
横竖我已经拿到药方了,就算我反悔你也奈何不了我!”
枳实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咋说话不算数呢?”
秦穗岁微微一笑,吹散茶杯里的茶沫:“说得对,但有一样,我能治,就能让你病,你要是不怕就尽管试试看。”
刘员外攥着药方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眼前这小郎中看着年纪不大,怎么看着气势比他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