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员外心里权衡了一番便点头答应了。
与其得罪这个深不可测的小郎中,倒不如得罪魏郎中去。
晚上秦穗岁回村,就听董嫂子说,隔壁村的魏郎中治病出了差错,被病人打了,就连家里都被砸了。
秦穗岁一想就知道是刘员外的手笔,她只希望经过这次的教训,他们父女能安生点,要不然下次她的手段就不会这么柔和了。
她跟董嫂子商量好送两个孩子去书院读书的事,董嫂子还特意做了两个箱笼,用来给隐儿和二牛装文房四宝。
两个孩子都欢喜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背到了身上。
隐儿长得清秀,这段时间被秦穗岁养的白白胖胖的,看起来还真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董嫂子看了二牛一眼,只见二牛抹着鼻涕嘿嘿一笑,头上还沾着几颗草籽。
董嫂子不由得闭了闭眼,直说二牛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晚上隐儿兴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翌日一大早,元宝就带着隐儿和二牛进县城去书院了。
秦穗岁不用轮值,舒舒服服的睡到了自然醒,她才洗漱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她本来没理会,可隐约竟然听到其中有香橼的声音,她赶紧快步冲了出去,正看见沈兴业拽着香橼的袖子拉拉扯扯的。
香橼一个劲儿的挣扎,眼圈里包着一汪泪。
秦穗岁见了心里不由得发狠,她二话不说,一脚踹向沈兴业的胸口。
沈兴业哀嚎一声,倒退着重重的摔倒在地,一摞膏药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散的满地都是。
她把香橼拉到身后,温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香橼吸吸鼻子,见到秦穗岁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瓮声瓮气的说:“他偷咱家的膏药!”
秦穗岁安抚着拍拍他的肩膀,一步一步走到沈兴业跟前。
沈兴业脸上流露出几分畏惧,梗着脖子故作镇定的说:“几贴膏药罢了,都是一家人,啥偷不偷的?
反正你这儿膏药还多着呢,给我点咋了?”
“你偷膏药做什么?”
“卖……卖钱!”他顿了顿,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赌钱输了,你这膏药不是挺能卖钱的吗?我拿去换点银子花花。”
秦穗岁被他气笑了:“你倒是挺理直气壮的。”
见秦穗岁没有动手的意思,他的胆子又大了,涎着脸笑道:“嫂子,这点银子对你来说也不算啥,你倒不如帮衬帮衬我。
现在你在村里的名声都烂透了,大伙都说你不孝敬爹娘,擅自嫁了个野男人,还有人说要让你浸猪笼呢!
这回你要是帮了我,以后我就替你说说好话,你也不吃亏。”
名声?
秦穗岁冷笑一声。
名声是个什么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银子花?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睨着沈兴业:“你偷了这么些膏药,我也不能让你白辛苦,总得物尽其用才是。
这样吧,我把你打残了,这些膏药你也能用得上了。”
她顺手抄起院子里的铁锹,朝着沈兴业的脑袋拍过去,他吓得原地一个小跳,撒腿就往外跑。
刚冲到院子门口,就迎面撞到了元宝怀里。
元宝一见秦穗岁那架势,便猜到沈兴业怕是来闹事的,他一把摁住沈兴业的脑袋,把他推了个倒仰。
“你他娘的……”
沈兴业张嘴正要骂,抬头看见元宝的脸,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嗷’的一声原地一小跳。
“大哥!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元宝厌恶的拧着眉,抬头看向秦穗岁:“娘子,他是不是有病?”
此时秦穗岁也是一脸的震惊。
刚才沈兴业叫他……大哥?
难道她从乱葬岗背回来的这人,竟是她那个投军后就了无音讯的夫君?
不会吧?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沈兴业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边跑边喊。
“爹!娘!大哥回来了——”
秦穗岁走到元宝跟前,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们两人成婚后,连洞房都没进沈宴归就投军去了,她压根儿不知道这个便宜夫君长得是扁是圆。
但要是仔细看,他的相貌的确跟沈曲良有些相似之处,只是他气质拔群,一时间秦穗岁竟忽略了。
而且元宝深居简出的,先前在屋里养伤,也没见过村里的人,伤好后也时常在山上打猎,沈月来家里的时候他也都有意避着,竟还真没人发现。
不多时,沈兴业拉着沈家人风风火火的冲进院子里。
罗氏望着元宝嘴唇翕动,‘哇’的哭出了声,一把抱住他。
“我的儿啊!娘以为你死了呢!没成想你竟然还活着!
你既然回来了,咋不回家去呢?”
沈曲良把罗氏拽起来,不满的说:“我儿福大命大,回来是好事,你哭哭啼啼的干啥?”
沈月揩了揩眼泪,得意地瞥了秦穗岁一眼,才转而眼泪汪汪的拉住元宝的手。
“哥,是不是这个贱人撺掇着不让你回家的?
你不知道,你投军走这四年,她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如今你回来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