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飞快的拢住衣裳,脸色不善的瞥了余氏一眼。
香橼听见动静赶紧快步进来,看见余氏站在门口,也吓了一跳:“你啥时候来的?
娘子,我刚才在灶房里做饭,一时没看住……”
秦穗岁点点头:“不怪你,你去忙吧。”
“瞧你们大惊小怪的,我都这个岁数了,我啥没见过?
再说了,一个女婿半个儿,当儿子的还怕娘看?你说是吧女婿?”余氏满不在乎的笑道。
元宝不悦的拧着眉,眉眼间浮出点点厌恶,他本来就为余氏给秦穗岁说亲的事不满,这下更不留情面了。
“我可没有四处认儿子的娘。”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噎的余氏脸色发白。
“娘子,我先出去了,要是有啥事你就喊我。”
余氏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没错。
秦穗岁就是个不敬长辈的混账羔子,二嫁的夫君也半点规矩都没有!
秦穗岁凉凉的瞥了余氏一眼,冷淡的问:“你有事?”
她赶紧挤出一个笑脸,亲热的要拉秦穗岁的手,秦穗岁利落的躲闪开,她的手抓了个空,表情僵硬的凝固了几秒后,才又若无其事的笑笑。
“娘是特意来跟你赔罪的。
先前我不知道你给自己找好新姑爷了,这才自作主张给你说了一门亲,说到底我也是为你好,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听说刘狗子把彩礼钱都要了回去,你也没占着便宜。
我的确没什么好跟你计较的。”
余氏脸上的笑眼看就挂不住了,一想起这事,她的心脏就钻心的疼。
本来盘算着既能把秦穗岁打发出去,又能白得一笔银子,没想到竟然闹了个鸡飞蛋打。
这死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她干笑着应了几声‘是’,语重心长的说:“穗岁,咱们女人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那个隐儿到底不是你亲生的,靠不住。你跟新姑爷又是半路夫妻,哪有不藏心眼子的?
将来要是有啥事,你还得靠你弟弟不是?”
秦穗岁不置可否的看着她,只等着看她打的什么算盘。
见她不接茬,余氏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看,成才都这么大了,也该送他去书院念书了,只是束脩……还差些,你这当姐姐的总得帮衬帮衬吧?
有算命先生给你弟弟算过,你弟弟可是宰辅大相公的命数,将来他当了官,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穗岁冷笑了一声,难怪余氏今天做小伏低的,原来是看上了她兜里那点银子!
她点点头,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余氏一听,态度更殷勤了几分:“是啊是啊,听说现在你卖膏药赚了不少银子,你给你弟弟交个束脩,对你来说也不是啥难事。”
“难是不难,但我……不乐意。
我赚的银子,还要供隐儿读书。秦成才的束脩,你跟我爹自己想办法吧。”
“你说啥?”
一听这话,余氏不由得拔高了调门。
秦穗岁莫不是个傻子吧?
她都把利害讲的清清楚楚的了,这死丫头竟然不供她的亲弟弟,反要供一个非亲非故的养子?
余氏把涌到喉咙里的脏话咽了回去,耐着性子哄道:“穗岁,你可不能犯糊涂,你得分得清亲疏远近啊!”
“是啊,我儿子跟我是‘亲’,秦成才跟我是‘疏’,有什么不对吗?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留你吃饭了,你走吧。”
说完,秦穗岁就先一步出去了。
余氏怔愣的坐在炕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心里一个劲儿的发狠。
有钱就顾着自己享受,也不想着帮衬娘家一把,天底下哪有这么黑心的人?
既然这死丫头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她不留脸面了!
余氏从屋里出来,恨恨的瞥了一眼秦穗岁的背影,刚走到院门口,她就装作头晕的样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此时正是乡亲们从地里干完活回家的时候,有几个热心的村妇见她倒了,赶紧围到她跟前。
“哎哟秦家媳妇,你这是咋了?”
“大妹子,你还能站得起来不?”
余氏虚弱的摆摆手,还没开口,眼里就滑下了两行清泪。
“我没事,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死在穗岁家门口,她嫌晦气。”
一听这话,大伙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前些日子听说秦穗岁卖膏药赚了不少钱,他们还觉得秦穗岁有本事。
可他们绿溪村的人是最重孝道的,好歹余氏也是她的继母,竟然被她吓成这样,当真是没王法了!
虎子娘本来是站在人堆里看热闹的,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成才他娘,要是有啥委屈你就说,咱们大伙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