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池进来,沈青歌脸上一喜。
但比她还快的是吹笛老头。
吹笛老头刷一下从椅子上跑下来,窜到江池面前。
“¥#&……”
他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虽然沈青歌没听懂。
但从江池汗流浃背的表情上,多少也能猜出一点。
吹笛老头是在骂他呢。
江池苦着脸听完,低声下气的把吹笛老头又扶回椅子。
他歉意一笑,自己才坐下。
“让二位久等,实在是人太多,安置他们需要花些时间。”
“没事。”沈青歌摆摆手,“安排人确实需要些精力,能理解。”
她对于这件事深有体会。
“那我们现在来……聊聊正事?”
沈青歌淡笑着开口。
江池抿唇,点点头,眼中试探,“不知道二位找我们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从在街上的对话中,江池已经听明白了沈青歌身份不低。
能凭一句话就让巡防营老实离开,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这样的能力,他在京城中这么多天,也是头一次看到。
江池不蠢,虽然一开始还困惑。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二人将他们请到这里来,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沈青歌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她唇边勾笑,直接开门见山。
“小兄弟聪明,我便直说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青歌,在军中得了份官职,被别人称一声将军。今日请二位来,只是想确定一件事。”
“二位身怀绝技,武力不凡,来到京城,恐怕不止是为了挣几个银子,那么我能问问……你们来此的真实目的吗?”
其实这话,本不该由她来问。
应该交由镇城司或是祁晏北来问。
但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她便替镇城司问一句。
刚刚她就发现了。
这一帮子人中,其他人都还好,只有眼前这位老者,危险性太大。
过于警惕,又身怀不凡。
沈青歌微不可查的瞥一眼老者腰间的玉瓶。
隔着老远,她都能嗅到一股异香。
不似花香,更像是某种活物身上的响起,带着温度。
沈青歌料想那便是苗疆的蛊虫。
带着如此危险的蛊虫,沈青歌断不可能在根本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让他们招摇过市。
沈青歌的话一问出口,江池整个人都僵住。
他心中慌乱,脸上却故作自然道:“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我们的确是为了赚钱才进京城的。”
沈青歌微笑着摇头,一双眸子明亮又锋利,“是与不是,你比我清楚,就这个问题掰扯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你知道的,京城大门日日都关,可却不是日日都开,某些特别的时间,它不会开,而我,或者说镇城司,恰好就有这份能力掌控。”
京城层层关卡,进门难,出门更难。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京城大门一关,便是只家雀,也难飞出去。
沈青歌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威压。
或者说,威胁。
江池显然也听出了这份威胁。
江池怔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吹笛老者虽然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可却看得出江池的脸色。
老者顿时警惕,一把拽住江池的胳膊,用苗疆语问江池发生什么了。
那架势,只要江池说个不字,他便立刻翻脸。
可江池挣扎许久,叹口气,转头低声用苗疆语,同老者说了几句话。
老者脸上露出不乐意,但他亦有顾忌。
许久后,吹笛老者脸色灰败,颓然的点了点头。
江池这才转过头来,望向祁晏北和沈青歌。
“我们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来意,但你要保证,我们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当然。”沈青歌一口应下,“你们不必如此惊慌,我也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没有恶意而已,一旦确定,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见沈青歌信誓旦旦的保证。
江池很明显松了口气,表情不再像刚刚那样抗拒。
他把自己和师父的来历缓缓道来。
“我与师父,其实不是中原人,我们来自是姆妈庙,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苗疆。”
“我们跋山涉水而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人?”沈青歌眉尾一挑,“什么人?也是你们苗疆的人?”
江池点点头,神情凝重,“准确的说,是我师姐。”
“我师父一生只收了我跟她两个徒弟,师父从小把我跟师姐带在身边,传授知识,当亲生儿女一般对待,原本我们在苗疆,依山而居,生活自在,安稳又幸福。”
“可就在今年,突然有一天,师姐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一封离别信,我跟师父在苗疆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她,求了族里的大姆妈,她告诉我们,师姐可能来了中原,于是我跟师父,才决定离开苗疆,来中原寻找我师姐,这就是我跟师父来京城的原因。”
江池的话,乍一听合情合理。
但沈青歌总觉得有点怪,可又说不出是那里怪。
就在沈青歌满脸纠结的时候。
一直未开口的祁晏北说话了。
他眼中沉寂,忽而沉声询问:“你师姐多大了?”
江池显然没想到他问这个,反应了半秒,“按照你们中原的年龄,她今年二十五岁。”
师姐比他大6岁,江池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姐看。
祁晏北目光淡淡一点头,不再多说。
“二十五岁?”沈青歌终于想明白让自己觉得诡异的点在哪里了,“你说你师姐二十五岁?想必她与你一样,身怀武艺,身手不凡,虽然你们出于担心,想找到她情有可原,可也不必如此急迫吧?”
江池说他师姐是今年才失踪,那么也就是说,他跟吹笛老头,在短短的数个月里,不仅把苗疆找了一个遍,甚至一路找到了中原。
沈青歌清楚地记得,祁晏北跟她说过,苗疆之人是很忌讳离开本土,来到外界的。
但显然,江池师姐的离开,让江池和吹笛老者不惜打破这个忌讳,离开苗疆。
“这个……”江池语塞,犹豫的挠头。
他原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余光瞥见沈青歌似是无所不知的眼神。
江池突然很心虚。
他犹豫片刻,最终老实开口。
“其实……是因为师姐走时拿走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