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歌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不惜靠卖艺为生?
“一种蛊虫,名为金钱蛊。”江池慢吞吞的说道。
“此蛊乃母子两只,极其狠毒,凡是被下蛊之人,会日益消瘦,肺腑溃烂而死,而外表却丝毫没有异样,这蛊虫十分很难得,更难去除,凡中蛊之人,必死无疑,我跟师父,就是为了追回金钱蛊,才出了苗疆。”
师姐向来性子野,做事全凭心情。
但她此前从没偷拿过师父的东西,是以金钱蛊被拿走时,他们丝毫没有防备。
谁会防备自己的家人呢。
可师姐就是拿走了,离别信中也只是说自己去闯闯。
深知这只蛊虫的狠毒,师父担心它被用来做坏事,不得已,才追了出来。
只是追了这么多日子,他们始终没有师姐的下落。
几乎一无所获。
江池暗自低沉,神情有些颓废。
他没察觉到,在他说完蛊虫后,对面两人的脸色就变了。
沈青歌的视线看向祁晏北,巧的是,他也在看她。
“我怎么觉得这蛊虫听起来那么熟悉呢?”
沈青歌皱着眉头,忍不住呢喃道。
“什么?”江池茫然的抬头。
沈青歌敲敲桌子,身体前倾,用一种纠结的语气说话。
“小兄弟,我问一下,你们这个金钱蛊,进了人.体后,血管是不是会变成幽蓝色,然后整个人食欲不振,吃的越来越少啊?”
“你怎么知道!”江池脱口而出。
“啧。”沈青歌一拍桌子,表情耐人寻味。
这不就是了吗?
她就说,这蛊虫怎么听起来格外的熟悉。
合着就是祁晏北中的那一只。
沈青歌扭头瞧了一眼某个大冤种,默默给他倒了杯茶。
“喝好哈您。”
权当安慰奖了。
祁晏北高冷的瞥她一眼,伸手拿起茶杯,也不喝,拿在手中把玩。
“什么意思?”江池再茫然,也反应过来二人气氛的变化。
见沈青歌一脸幸灾乐祸又像是关心安慰的表情。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望着气质卓绝的祁晏北,江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您是不是见过金钱蛊?”
其实他更想问的他是不是中蛊了。
但他不敢。
所以换了个委婉点的问法。
江池的话术,在祁晏北眼中几乎跟直接问没什么区别。
他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顿时,江池几乎惊掉下巴了。
“你你你……”江池结结巴巴,指着祁晏北说不出话来。
吹笛老者见他一副吃惊的样子,侧头问他发生什么了。
祁晏北瞥向江池一个高冷矜贵的眼神。
主要是瞥向指着自己的手指。
江池刷的一下收回手指,缩了缩脖子,而后欲哭无泪的看向自家师父。
他用苗疆语,七嘴八舌的跟吹笛老者祁晏北中了蛊的事情。
吹笛老者顿时也不淡定了。
他撇开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长笛,伸手去擒祁晏北的手腕。
神情焦急。
祁晏北还没反应,沈青歌便下意识的替他挡住了吹笛老者的手。
老者瘦弱粗糙的手腕被抓在沈青歌手里。
屋里众人纷纷看向她。
祁晏北亦是目光不移的盯着她。
“不是,我……我就是顺手了,顺手了。”对上几人质疑的目光,沈青歌尬笑一声,松开老者的手腕,“您请,您请便。”
祁晏北轻笑一声,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愉悦。
显然是被沈青歌的行为取悦到了。
但他并未多说,而是看向吹笛老者。
“&*……”
祁晏北突然说了一段苗疆语,吹笛老者愣了一下,而后回了几句。
沈青歌瞪得的眼睛都大了。
她和江池,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交谈。
不是?
祁晏北会苗疆语?
他刚刚怎么完全没提过啊?
沈青歌茫然的听二人聊完,不知说了什么,吹笛老者的表情突然变好了很多。
甚至于他都不是那样警惕的表情了,反而露出一丝喜悦。
安稳的坐回椅子。
这一次,吹笛老者都悠然拿起茶杯开始喝茶了。
沈青歌偷偷靠近祁晏北,低声问:“你刚跟他说什么了。”
这小老头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了。
祁晏北唇边勾着一抹笑,侧首看她,“我说,我的蛊毒已经被一位妙手神医解了。”
他低沉着嗓音,声线中带着几分宠溺。
沈青歌一愣,耳尖忽然麻了一下。
她飞快的眨眨眼,反应过来后白了他一眼,“别扯,鬼话连篇。”
说完,沈青歌直了直腰,一直倾向旁边的姿态突然规矩了不少。
祁晏北瞧在眼中,却罕见的没觉得失落。
唇边的笑容反而变得更深。
二人聊天的间隙,吹笛老者亦跟江池说了几句。
听到师父说他们可以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暂时不用奔波时,江池瞪大了眼睛。
虽然刚刚师父和祁晏北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但是只不过他一面之词,师父怎么就相信他能把师姐找到?
江池忍不住又跟师父反驳了几句。
然而吹笛老者这次很有决心,见自家徒弟一直说个没完,拿起长笛,毫不留情的敲了他的脑袋。
江池吃痛,不服气的闭上嘴。
“行了,既然确定你们没问题,那我们就走了。”
出于某些尴尬的情绪,沈青歌此时有一点点不太想跟祁晏北继续呆在一个空间里。
她借着此事,施施然起身,要跟两人告别。
江池不解,但也礼貌起身。
沈青歌朝他扬起一个毫无情绪的笑,而后看也不看祁晏北一眼,转身朝外走。
祁晏北坐在椅子上,眼中些许笑意。
他沉静的与吹笛老者又说了一句话,复而亦是离开。
徒留满头疑惑的江池,与心情不错的吹笛老者。
走出樊楼。
已经深夜。
街上几乎没人了。
沈青歌踏出门栏,站在台阶上,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独属于夜晚的宁静。
“在等我?”
祁晏北走到沈青歌身旁,轻声问道。
沈青歌睁眼,无语的白他一眼。
“你想太多了。”
她只是单纯想感受一下夜色而已。
祁晏北笑笑,眼底眸色如墨。
“我就当你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