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歌了然,缓缓点头。
看来是没有了。
面对江池的茫然,沈青歌微微一笑。
主动开口给他解释:“你们来京城应该不少时日了,听说过镇城司吧?凡是夜市上所有摆摊卖东西的、表演杂耍等节目的,都需要去镇城司报备,通过报备后,镇城司会下发许可证,只有手里有许可证,才能摆摊、演出。”
江池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
也就是说。
他们需要有许可证,才能摆摊。
“可是……不报备有什么后果吗?”
他还有些没太搞懂。
“不报备嘛……大概就是这个下场。”沈青歌歪歪头,示意他回头。
江池茫然的回头。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一队巡防兵已经将他们的摊子团团围住,一众伙伴都被围着不让走。
而吹笛老者握着自己的长笛,手摸着后腰蓄势待发,眼中警惕又凶狠。
巡防兵亦是一副警惕的模样。
显然。
双方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江池瞳孔骤缩,撂下眼前二人就往那边跑去。
“误会误会!”
他挡在老者面前,撑出一副笑脸,看向巡防兵们。
“各位大人,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摆个摊,都是好人。”
说着,他右手使劲,让老者松开手中的东西。
可巡防兵眼尖,早就瞧出了老者的不对劲。
他眼中疑虑重重,“你们只是摆摊?有没有许可证?把许可证拿来我瞧一眼!”
巡防兵朝江池伸出手掌。
“这……”江池为难的挠脸。
他刚知道许可证这个东西。
手里确实没有啊。
见他支支吾吾的,根本没有掏东西的想法。
“你们没有许可证?”巡防兵一直巡查夜市,一夜见过的商贩比樊楼的菜品都多。
他一眼便看出江池没有许可证。
顿时,一干巡防兵都围了上来,脚步谨慎。
吹笛老头警惕扭头,又一次摸向腰间。
前有巡防兵虎视眈眈,后有师傅蠢蠢欲动。
江池有心调解,可张不开嘴。
一时间,急的满头大汗。
就在此时,一道天籁之音响起。
“小陈,不要动手。”
沈青歌叫停他们的冲突。
听着熟悉的声音,巡防兵一愣,连忙扭头。
“沈将军?”
他看着眼前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而他又一凝神,后面还跟着一位身姿修长、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
男子只默不作声的跟在沈青歌身后,灯烛模糊,看不清样貌。
沈青歌摘下面具,露出清冷锋利的面孔。
她走向冲突的两拨人,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着,沈青歌恰好站在江池面前,挡住了老者望向巡逻兵的视线。
“几日不见,你混的挺好啊,都晋升成小队长了?”
沈青歌拍拍巡逻兵的肩膀,语气颇为惊奇道。
他就是那次剥皮案里,在桃花林搬东西,笨手笨脚摔了尸体的那个新兵。
沈青歌后来在镇城司又见过他几次,为人很是勤勉。
却不想如今,都当上小队长了。
真是很了不起。
沈青歌莫名有一种看养成系长大的感觉。
巡逻兵腼腆一笑,整个人松弛了许多。
“多亏了刑校尉提拔,兄弟们人好,才让我得了如今的职位,比起将军您,算不得什么的。” 巡防兵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该夸就夸,你已经进步很大了。”沈青歌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谦。
叙旧完,沈青歌扭头看向江池等人。
尤其是看向吹笛老者。
“小陈,这边你先不用管了,去其他地方巡逻吧,他们之后,会去镇城司补备案的。”
沈青歌侧头说道。
巡防兵自然无异议。
沈青歌不仅是将军,还是他们镇城司的在职官员,虽然没明文说明,但她的身份只在璟王殿下之下。
要真论起来,也是巡防营的上司。
沈青歌在镇城司待了这么多时日,她的为人品性,镇城司众人无人不知。
她一发话,巡防兵便知道这里的事,可以放心交给沈青歌了。
于是他也不多言,一摆手,带队离去。
离开的时候,巡防兵路过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见清那人模样后,瞳孔剧烈颤抖。
“殿……”巡防兵还没来得及行礼。
祁晏北先他一步,朝他摆了摆手。
巡防兵识趣的闭嘴,将没说完的问话咽回去。
略一抱拳,带人疾步离开了。
祁晏北从他们急促的身影上收回视线,复而看向正在对峙的几人。
说是对峙,其实只是吹笛老者一人十分警惕。
沈青歌就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还没开口,老者第三次握住了腰间的玉瓶。
这次,无论江池怎么去掰,他都没松手。
甚至握的更紧了。
显然是将沈青歌看作了比刚刚那群巡逻兵还危险的人物。
“这个……我师父他有些腼腆,不太善于跟人打交道。”江池心中焦急,还得强撑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朝沈青歌解释。
沈青歌倒是无所谓。
“这没什么,我做任……我说我外出时,也如老先生一般警惕。”
沈青歌差点就说成做任务,脱口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实在是吹笛老者的状态,跟她前世深.入敌后做任务时的状态太像了。
对任何人都保持怀疑,稍有风吹草动就警惕的不行。
这是因为对所处的环境不信任,潜意识里觉得危险,才会产生的状态。
吹笛老者此时明显很不安。
“老先生不必紧张,我们是友非敌。”沈青歌朝吹笛老者露出友好的笑,解释两句后,又看向江池。
“这里不方便聊天,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
对视上沈青歌清澈明亮的眸光,江池迟疑片刻,还是扭头,翻译给吹笛老者听。
吹笛老者一开始很抗拒,浑身都散发着拒绝。
瞥见他身后的金盆,沈青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去,你们的钱很可能要全数没收哦。”
这句话对他们的震慑力,比巡逻兵们的压迫力还强。
江池尽职尽责的把每一个字翻译给师傅。
吹笛老者表情一滞,颓然低头。
于是将近午夜的樊楼,再一次接待了一波客人。
幸亏樊楼晚上也营业,虽然时间很晚,樊楼的后厨和前厅都还有人。
只是没多少客人了。
这倒是方便了吹笛老者他们。
江池把所有舞娘和同伴们,妥帖的安置在一楼。
因为手上富裕,还点了不少饭菜。
把他们都安顿好,江池才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依旧是那间雅间,依旧是靠窗边的位置。
只不过沈青歌嫌冷,这次把窗户关上了。
祁晏北已经摘了面具,与沈青歌坐在一侧,神情淡淡。
而坐在他们对面,是仍神情警惕的吹笛老者。
三人间的氛围显得有些僵硬。
沈青歌十分犹豫,要不要给老者倒一杯茶,毕竟他看起来挺冷的。
但是老者十分警惕,沈青歌刚一抬手臂,他便又摸向后腰。
无奈,沈青歌只能朝他尬笑一声,收回伸出去的手。
转而尴尬的摸鼻子。
沈青歌偷偷瞥祁晏北一眼,眼神求助。
祁晏北还她一个没甚表情的眼神,任沈青歌怎么琢磨,都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而吹笛老者误以为他俩在交流怎么谋害他,脸色不由得更警惕。
宛如惊弓之鸟。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江池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