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是人精。
端亲王一开口,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面前便是祁帝,倘若要禀报什么事,是个时机。
吏部尚书心中一动,犹豫几息,眼神变黯淡。
沈青歌还未回来,璟王殿下也不在,此时绝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只好先闭嘴,退回原位等待时机。
但在其他人看来,吏部尚书是因为被端亲王斥责了,灰溜溜的退下。
端亲王自己也这么以为,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
但祁帝,却是黑了脸。
他微微眯眼,面带不善的看向端亲王:“十四弟,杨爱卿虽然性格直率,但从不会轻言朝堂之事,他必定是有自己的考虑才开口,你也不必如此斥责吧。”
祁帝的语气与刚刚判若两人,带了几分压迫。
端亲王得意的表情一滞,抬头对上祁帝威胁的目光,眼中慌乱:“是臣弟失言,还望皇兄原谅。”
祁帝冷哼一声:“你知道便好。”
其言下之意居然是端亲王错了。
而端亲王只能赔笑,
他心中懊悔。
明明在韬光养晦,怎么一时没忍住就出声了。
差点暴露。
可观音庙事关重大,于他意义非凡。
沈青歌已然去幽州剿匪,说不好知道了多少内情。
他必须要在她回来前,让她丢了官职,失去面见祁帝禀报的机会。
是以,盯着祁帝警惕的目光,他犹豫几息,还是开口。
“皇兄,话虽如此,但兵部侍郎的话并不全无道理,您还记得吗,护国公府除了护国公,都已战死沙场,唯独只剩下沈青歌这个独苗,若是真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恐怕护国公老将军那边……”
他话没说完,但祁帝明白他的意思。
护国公老将军戎马一生,为祁国贡献巨大。
他也听说过,护国公老将军对这个孙女宠爱非凡。
倘若沈青歌真不幸牺牲,护国公老将军的年纪大了,骤闻噩耗,恐怕扛不住。
祁帝罕见的有些犹豫起来。
见他被说动,端亲王一喜,心中暗爽。
还不待他继续劝。
一个太监疾步匆匆的跑进来。
“陛下,璟王殿下与北征骠骑将军入宫,正在殿外求见。”
太监的话刚说完,祁晏北已经大步而来,踏入殿内。
而一身轻甲的沈青歌落后他半步。
两人的样子风尘仆仆。
朝臣们纷纷为两人让出路,站到两旁。
就连端亲王也不得不让开。
见到自己儿子,祁帝凝重的表情顿时消失。
他身体前倾,喜上眉梢。
“吾儿来了,病可好全了?”
两天前,祁晏北递上病假的奏折,说要休息两天。
祁帝以为是残留的蛊毒作祟,心疼的不行,差人去送了好几次药材,心里一直惦记着。
祁晏北微愣,都已经忘了这一茬。
但他镇定自若的应下,“已经康愈,多谢父皇挂念。”
祁帝摆摆手,和颜悦色道:“没事了就好。”
他转移视线,看向他身后之人。
沈青歌一身银甲,眉眼锋利。
虽未佩戴武器,但周身的凌冽杀气让人胆战心惊。
“你是沈青歌?”祁帝眼中惊奇。
沈青歌抬头,利索的一个抱拳行礼:“末将正是沈青歌。”
祁帝连连点头,“瞧着倒是跟上一次有些不一样了。”
上一次见时,沈青歌一身裙袍,虽然举止干脆利落,带着英气,但脸上还有几分婴儿肥,像个小女娃。
但今日一见,却彻底褪去了婴儿肥,身形也拔高不少。
身着将甲后,活脱脱一个少年将军。
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她是女孩。
瞧着她身上的银龙白甲,祁帝不由得感慨道:“这件铠甲,你穿着倒是十分合适,看来朕这份礼物没送错。”
沈青歌微微一笑:“臣多谢陛下赐下宝甲。”
对银龙白甲,她亦满意的很。
一众朝臣还等在身后,眼巴巴的看他们。
似乎在疑惑他俩的来意。
当然,更大部分的目光是落在沈青歌身上的,朝臣们面上不显,可心里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还有人隐晦的瞥向端亲王。
此时端亲王的脸色黑沉的不行。
盯着沈青歌,眼神几乎要杀人。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幽州剿匪的沈青歌,居然会突然回到京城,入宫面圣。
她还不是自己来的,身旁还有个祁晏北。
他心里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祁晏北淡淡瞥他一眼,“皇叔的脸色这么差,是在担心你所做之事要暴露了吗?”
他冷不丁地开口。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端亲王身上。
端亲王心口一窒,强扯出一抹笑:“侄儿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有些疲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