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城。
早朝延了又延,一上午都没结束。
祁帝坐在龙椅上,头疼的扶额,瞥一眼下面站的大臣,语气不耐烦:“众位卿家,都已经一上午了,你们还要站多久?朕不是说了吗,北征之事朕自有成算。”
今日一早,许多大臣跟疯了似的,突然说沈青歌不配为骠骑将军,更不该当一军之帅,提议作废她的官职。
祁帝驳回后,大臣们还不死心,想以人多势众,逼祁帝点头。
如今已经日上三竿,大臣们仍等在殿中,满脸坚定。
祁帝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
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手持玉珪,低眉向前。
“陛下,臣等并非有意为难,实在是北征之事事关重大,沈青歌区区一个女子,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凭什么做得这骠骑将军之位,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另选能将。”
他嗓音枯哑,听得祁帝直皱眉头。
还不待开口,七八位大臣齐齐开口,纷纷附和兵部侍郎:“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另选能将!”
他们像是约定好了般,咬死了不松口。
祁帝头更痛,烦躁的闭上眼。
“其他爱卿们觉得呢。”
朝臣们向来会察言观色,见到祁帝半口不提换将,心里已然明悟,低头眼神交流一番,刑部尚书走向前,朗声开口。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战前换将,乃兵家大忌,如今离出征只剩十几天,此时罢免沈将军,恐怕会动摇军心,于出征不利。”
“最重要的是,沈将军并无任何错处,单是因为她是女子,就将她撤职,实在太过荒谬。”
他这话说到祁帝心里,不由得连连点头。
“爱卿所言极是,是这个理。”
祁帝也觉得,沈青歌自从做官,安安分分。
不仅没有把西郊大营搞得一团遭,听晏北说,练兵也颇具成效。
近日又主动带兵去剿匪,替他平定匪乱。
她对自己向来恭敬,忠心耿耿。
不能沈青歌一离京城,剿匪回来,官职就无端被撤了。
这岂是一个贤明君主能做出来的事?
兵部侍郎面色微僵,额头几滴冷汗。
他暗暗侧头,瞧了一眼右方的端亲王。
端亲王一脸若无其事,但却狠狠剜他一眼,眼中满是威胁。
兵部侍郎浑身一颤,急忙扭头,继续开口:“但沈青歌毕竟只是一个养在闺阁中的女子,就该老老实实嫁人为妇,如何能担任官职!”
“兵部侍郎此话差以。”刑部尚书拧眉不悦。
“女子为何不能为官,长阳长公主,不就以女子之身掌兵为官了吗,长公主一生戎马,为我祁国立下赫赫军功,你认岂敢不认?”
兵部侍郎心中迟疑:“这,臣并不知啊……”
他从前在幽州,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公主,更不知道她的事迹。
刑部尚书冷哼一声:“想来兵部侍郎的史书学的不好,居然连长阳长公主都不知道。”
兵部侍郎脸红尴尬。
向来笑脸示人的吏部尚书,一反常态,沉着脸开口:“废除骠骑将军沈青歌一事,绝对不可行,臣请陛下,切勿听信谗言。”
他特地强调‘听信谗言’这四个字。
此话一出,朝臣纷纷变了脸色。
端亲王的微笑僵在脸上,不敢置信的看他。
祁帝十分惊讶:“爱卿此话重了些,兵部侍郎也是一番好心,纵然有错,也是人之常情。但朕明白爱卿的意思,兵部侍郎此提议不妥,且驳回就是了。”
他打哈哈般,试图将吏部尚书的话变得不那么僵硬。
白胖的吏部尚书,坚定摇头,口中仍坚持己见:“臣很清楚臣在说什么。” 朝中大臣们或许还在疑惑,这个新上任的兵部侍郎为何一上任,就弹劾与他无冤无仇的沈青歌,想让她丢官职。
但吏部尚书却明白他的底细。
他可是从幽州上来的官员。
还是那批特殊官员中的一个。
沈青歌去幽州不过第三日,他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一定是他背后的人指示的。
看他们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拉沈青歌下马,想必沈青歌在幽州,动了他们的根基。
最是这种紧要关头,吏部尚书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思及此处,他更是坚定,“望陛下明鉴,谗言就是谗言,不会因为从谁口中说出就变成好心。”
“够了,吏部尚书此话,实在无理。”端亲王终于忍不住开口,养尊处优的脸上,露出几分傲讽,
“不过是随口的提议而已,吏部尚书过分了。”他脸色铁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