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端亲王脸色很不自然。

　　祁帝听到儿子的话，有些疑惑：“晏北，你皇叔做什么事儿了？”

　　端亲王的脸色更差。

　　他抢在祁晏北前，结结巴巴的开口：“不过是一些私事罢了，皇兄不必关注。”

　　话音未落，有人冷笑出声。

　　端亲王脸一黑，想看是谁不给他面子。

　　寻声看去。

　　却是他们刚才话题的主人公沈青歌。

　　见他望过来，沈青歌不躲，反而冷眼回看。

　　她扬起一抹讽笑开口：“端亲王您倒是会粉饰太平，原来勾结土匪、私囤银两、私自调升官员这样的事，在您口中居然是私事？”

　　此话一出，全朝堂震惊。

　　大臣们惊讶又疑惑，目光锁定端亲王。

　　端亲王眼神躲闪，慌张反驳：“你这女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信不信本王治你的罪！”

　　他激动的往前走，手掌高高举起，想打沈青歌。

　　沈青歌冷眼瞧着他。

　　还没凑近，他便被祁晏北拦了下来。

　　两人间隔着半步的距离，端亲王被迫停下。

　　祁晏北冷眼看端亲王，冷声开口：“皇叔自重。”

　　被他淡漠的眼神盯着，端亲王心头一颤，手掌慢慢放下。

　　他还想狡辩：“这女子在胡说八道，侄儿为何要偏袒她，此乃朝堂重地，侄儿快快下令，将她拉下去，她实在入不得朝堂。”

　　此时端亲王还存着几分侥幸心理，赌祁晏北并不知道他干的事。

　　却不想，祁晏北听了他的话，毫无顾忌的嗤笑出声。

　　“沈青歌乃父皇亲封的正三品骠骑将军，为何入不得朝堂？倒是皇叔，这么着急想让沈青歌出去，莫不是做贼心虚？”

　　“这这这……这如何说的，本王光明磊落，哪里做贼心虚了？”端亲王红着脸跳脚反驳。

　　祁晏北不语，冷淡瞥他一眼。

　　旁边坐壁观花的沈青歌，喈着不及眼底的笑开口：“是与不是，马上就知道了。”

　　她说完，面向祁帝，衣袍一甩，半跪行礼。

　　手上高举着一份奏折。

　　沈青歌朗声开口，声音清冷干脆：“启奏圣上，端亲王涉嫌豢养土匪、借土匪之手倒卖儿童，赚取大量财物，并用得来的钱，收买大量官员，为其作事，现在土匪头领、幽州长史及若干官员的证词在此，请圣上过目！”

　　她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祁帝的脸沉的不行，一招手，让人把奏折拿上来。

　　海公公快步走下台阶，从沈青歌手中取过奏折，折返回祁帝身边。

　　他想确认一下奏折里面没有夹杂利器毒药。

　　祁帝却直接夺过，打开一目十行的看。

　　越看脸越黑。

　　殿中静悄悄的，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异响。

　　沈青歌半跪于堂下，淡然而处。

　　直到看完最后一行，说端亲王很可能便是杀害大相国寺僧人的凶手。

　　祁帝狠狠把奏折摔在地上，龙颜大怒：“混账！混账！”

　　端亲王哪里来的胆子，敢觊觎他的宝藏！

　　天子发怒，所有官员齐刷刷跪下，表情惶恐：“陛下息怒。”

　　端亲王腿一软，瘫跪在地上。

　　殿中，唯有祁晏北还站着。

　　地上的端亲王脸色惨白，显得极其可怜。

　　可祁帝却恨的牙根痒痒。

　　他气极反笑道：“私养土匪、买卖官位，朕倒是不知道，十四弟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纵使再生气，祁帝还是下意识将有关宝藏的内容隐下。

　　端亲王低着头受训，眼珠子转了又转。

　　如今土匪之事已经板上钉钉，他无法辩解。

　　但是买卖官位这件事，他决不能认下。

　　一旦认下，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打定主意，端亲王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头，而后红着眼看祁帝。

　　“是臣弟糊涂，做了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但皇兄明鉴，臣弟从没做过买卖官位这种事，臣弟向来不与大臣私交，更没养幕僚谋士，从来没接触过官位，皇兄切莫听信一面之言啊。”

　　“皇兄就算要处置臣弟，也该拿出证据！”

　　他咬死了自己没做，祁帝眼中一冷。

　　到这个份上，做与没做已经不重要了。

　　端亲王曾觊觎过自己的宝藏，并差点得手。

　　仅凭这一件事。

　　他今日必死无疑。

　　帝王薄凉，纵使是亲弟弟，触犯了天威也要死。

　　更何况端亲王只是他同父异母的皇弟。

　　祁帝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然而端亲王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仍在叫嚣：“皇兄，让沈青歌拿出证据，臣弟从未做过，光明磊落！”

　　他赌沈青歌没有证据。

　　听着身后聒噪的声音，沈青歌眉一皱。

　　正欲开口，却有人先她一步。

　　刚刚隐形人般的吏部尚书，从一众大臣里冒出头。

　　他几步上前，越过端亲王，在沈青歌身旁跪下。

　　手上亦是捧着本奏折。

　　“陛下，端亲王买卖官位，借此提拔了数十位官员，使其担任了朝中许多重要官职，其名单统计在此，请您过目。”

　　吏部尚书的腰杆挺直，说话很有底气。

　　沈青歌惊讶，侧头瞥了他一眼。

　　没看出来，这白胖子还是个人物。

　　居然不声不响的把名单查出来了。

　　依旧是海公公，将名单接过。

　　祁帝朝他看了一眼，他会意，停下脚步。

　　奏折缓缓打开，海公公用他尖锐的声音，把名单上的人名一一念出。

　　“兵部侍郎石刺、开封府尹李表……”

　　海公公念一个名字，便有一人苍白了脸。

　　尤其是兵部侍郎，他身边空了一大片，大臣们对他避之不及。

　　大臣们窃窃私语。

　　“怪不得他方才如此针对骠骑将军。”

　　“我就说兵部好端端的怎么换了位侍郎，先前那位兵部侍郎可从没犯过错。”

　　“不是说那位兵部侍郎是因为冲撞了端亲王的王妃，才被端亲王请旨贬到边境吗？”

　　“你动脑子想想，兵部侍郎不过二十三四，那端亲王妃都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兵部侍郎怎么可能冒犯她？”

　　“看来是这端亲王使的仙人跳了……”

　　大臣们说话声虽然小，却并没背着人。

　　端亲王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直到海公公念完，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终于熄灭。

　　一个不差，他收买的所有官员都被记在这份奏折上了。

　　端亲王彻底绝望，面如死灰的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