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歌得意一挑眉,权当他在夸她。
“沈少主,你能保证,这份名单的每一个名字都准确无误吗?”祁晏北严肃问道。
沈青穹想也没想的点头:“我以护国公府的荣耀保证。”
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再三调查、并且从幽州长史那里求证过的。
绝对错不了。
祁晏北深深看他一眼,将皱皱巴巴的帛书收入怀中:“多谢,此物非常关键,本王记下这份人情了。”
有这份名单,他回京后便可以着手解决这批受贿官员了。
沈青穹嘿嘿一笑:“如此便好,那我便等待殿下的好消息了。”
幽州如今群龙无首,祁晏北特批沈青穹代理幽州长史之职,接手幽州一切事物。
等一切安顿好,已经离京第三天。
从观音庙中抓住的土匪,林林总总三百余人。
但救出的孩童,却有五百多个。
沈青歌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在观音庙那个狭窄的地牢中苟活下来的。
有祁晏北这个正牌皇子在身旁,沈青歌借着他的名义,从附近城池调来了许多大夫,为小孩们看诊、调养身体。
介于京城太远,孩子们仍需静养。
沈青歌最终决定,将他们留在幽州,交给沈青穹。
等他们身体好一点,再由沈青穹将他们送回各自家中。
同时镇城司会发布公告,让丢了孩子的爹娘,前来认领。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简单。
好在有幽州长史贪污的银两做经费,还不算特别困难。
幽州刚一稳定,沈青歌便决定率队班师回朝。
军队离开的那天,是个清晨。
剿匪那天,也是清晨出发。
只是这一次,城门不再是静悄悄的开启。
沈青歌骑着行者,睡眼朦胧的啃着祁晏北买来的包子。
刚接近城门,耳朵一动,随即警惕抬眼。
她下意识掏武器。
却只见到一群衣着朴素的人们,以及在他们前面,一身青袍的沈青穹。
沈青歌停手,迟疑的看向堂哥:“这是?”
大早上的,百姓们不睡觉来城门口干嘛?
匪患已灭,不会再有土匪来城中行凶了。
沈青穹微微一笑,“沈将军,他们是来给你送行的。”
担心幕后黑手察觉出异常,再次对护国公府下手,沈青穹依旧以贺玄的身份行事。
如今除了几个知情人,再无人知道他的真身份,包括沈肆。
知道小妹今日离开,他起了个大早。
出门时碰上了相熟的肉铺老板,无意间提了一嘴。
这些百姓便自发来给沈青歌送行了。
抱着刚找回来的孩子,许多百姓满眼热泪的给沈青歌鞠躬。
更有人直接给沈青歌跪下。
“将军,您的大恩大德,老汉没齿难忘。”
“将军,我们给你建生祠,日日烧香。”
“将军,您一路平安。”
沈青歌连忙下马,搀扶就近一位跪在地上的妇人。
“这是我等职责所在,当不得如此大礼,诸位快快请起。”
公输衡等众校尉也跟着下马,学着沈青歌的样子,生疏却认真地扶起百姓。
“是啊老伯,这是我们当兵的职责,您不用跪。”公输衡满脸惶恐的说道。
被他扶起的那位老人家,眼含热泪的摇头。
“应该的,您各位大人替我找回了孙子,我该给您磕头。”
说着,他又欲跪下。
公输衡连忙扶住,一晃眼,才发现他身旁还有个小孩。
老人家见他看自家小孙子,反应过来,连忙把孙子拉到身前,“快,谢谢大人。”
小孩四五岁,瘦弱的脸上还有泪痕。
公输衡认得他,他是昨日他从地牢里亲手抱出来的小孩。
名叫虎子。
虎子不怕生,还记得公输衡救了他。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哥哥。”
公输衡抿嘴,心里突然发涩。
他眼中湿.润,摸了摸虎子的圆脑袋:“小虎子,你可要平安长大。”
虎子傻傻的朝他笑。
公输衡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复杂。
在次之前,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练兵,一次剿匪任务。
但此刻之后,作战的意义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公输衡开始真的理解,沈青歌所说的,为保护国家、庇护黎民百姓而战了。
而此刻如他一样心情的将士不在少数。
出城的路不过几十米,百姓们不舍的送了又送。
直到送出了百米,沈青歌诚恳的请他们留步,百姓们才纷纷停下。
但目光不舍又感激。
于是沈青歌得以起身上马。
一拽缰绳,沈青歌回身看他们。
知道再耽搁下去不妥,沈青歌最后朝他们抱了抱拳,一拽缰绳,驱马而行。
满载财宝和土匪的军队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