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信纸,沈青歌草草把地上信封装回包袱。
她拿出祁晏北画了一半的地图,添上另一半。
少鱼惊慌一夜,已经盖着披风在树下,沉沉睡去。
吹干墨水,沈青歌扫视整张纸,确定没有出错。
她将地图折叠,走向祁晏北,与他并肩而立。
沈青歌抬头看天,黑夜中,北斗七星逐渐西移。
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大半个时辰,军队就会来。
万事俱备,沈青歌难得有些松懒。
她捡起地上的干粮,慢慢啃着,冷不丁开口:“殿下,你经常吃鲍.鱼熊掌吗?”
祁晏北眉一挑,扭头瞥她,“我平日吃什么你还不知道?”
在镇城司蹭饭的那些日子,可都是沈青歌点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她不在,就与大理寺官员们一起吃大锅饭。
沈青歌恨恨地啃着干饼,一脸幽怨,“您这个王爷都没成天吃鲍.鱼熊掌,那幽州长史居然还嫌弃,可真给他脸了。”
祁晏北不语,扭头看她一眼,“你很饿?”
沈青歌咽下一口干粮,惊奇的看他,“殿下你怎么知道?”
她不仅饿,还牙痒。
现在端二十个大肘子过来,她都能啃完。
祁晏北无奈看她一眼。
“在这等着。”
他走向马鞍,取过沈青歌的弓弩,转身进了山林。
沈青歌挠挠头,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
军队还没来,祁晏北去山里作甚?
她的疑惑很快被解开。
不过八.九分钟后,祁晏北拎着只剥了皮的兔子回来了。
点燃枯枝,沈青歌蹲在火堆旁,表情美滋滋。
“殿下,你手够快啊,就这一会儿居然逮了只兔子。”
还贴心的剥了皮。
沈青歌口水直流,盯着兔肉挪不开眼。
祁晏北擦着匕首,瞥了她一眼,“熟了再吃。”
沈青歌悻悻收回蠢蠢欲动的手,忍不住嘟囔,“别说半生不熟的了,生的我都能吃。”
她前世做任务时可吃过不少生肉。
尤其是在雨林里,她有一次跟部队失联,没有补给,硬是靠着吃了十几天蛇肉撑到搜救人员找到她。
这也是沈青歌不愿意吃蛇羹的原因,她如今看到蛇肉就干呕。
离得近,她的话被祁晏北尽收耳中。
他擦拭匕首的动作一滞,侧头看沈青歌。
沈青歌浑然不觉,蹲在火堆旁十分专注的盯着兔肉,像是生怕它跑了一样。
想问的话顿在嘴边,祁晏北迟疑片刻,还是没问出口。
沈青歌的父亲战死后,护国公府确实过了一段苦日子。
可他从没想过,沈青歌居然沦落到吃生肉的地步。
恐怕也是因此变得格外爱吃东西。
祁晏北抿直唇,罕见地露出几分懊悔。
他该早给她备好食物的,那样就不会让她饿到现在了。
祁晏北暗下决心,往后要时刻给沈青歌备着食物。
对于祁晏北的想法,沈青歌是半分不知。
她闻着香气四溢的烤兔肉,吞咽口水。
兔肉易熟,不过片刻已经滋滋冒油,沈青歌强忍馋意,连连抬头看祁晏北。
祁晏北起身用匕首给兔肉划口。
刀一划,肉香更加明显。
在沈青歌渴望的目光中,祁晏北终于开恩松口。
“好了,可以吃了。”
沈青歌立刻扑向烤兔肉。
兔肉吃到嘴里的那一刻,沈青歌差点喜极而泣。
老天爷啊,她终于吃上肉了。
虽然只有盐巴做作料,但能在野外吃上肉,沈青歌已经十分满足。
叫醒少鱼,掰给她一根兔腿,在祁晏北多次拒绝下,沈青歌最终一个人将大半个兔子吃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口肉下肚,沈青歌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肚里有热食,她整个人的灵魂仿佛都升华了。
她脸上的表情太愉悦,祁晏北看着她,眼中浮现笑意,“现在不饿了?”
沈青歌狠狠点头,“不饿了,我感觉现在我能一个打十个,一拳一个小土匪。”
她握握拳头,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祁晏北无奈提醒,“下手克制点,别忘了你的目的是来练兵的。”
真让沈青歌放开身手打,怕是半个观音庙的土匪都不够她打的。
沈青歌嘿嘿一笑,放下拳头,“知道啦,殿下怎么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从前那个半天不说一句话的高冷王爷如今怎么比清梨还能唠叨。
祁晏北矜贵的瞥她一眼,语气不善,“小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
看着祁晏北幽怨的眼神,沈青歌心虚一笑,连忙找补,“为了我为了我,殿下为了我好,我感激不尽。”
她双手合十,表情虔诚的给他鞠躬,“殿下以兔救命,我感激不尽,一会儿去庙里,我绝对给殿下烧一株好香。”
祁晏北:?
祁晏北黑脸,咬牙切齿:“你给我消停会儿,不许去上香!”
沈青歌抬头,睁眼瞧他,嘿嘿一笑。
——
山风过境,东方露出鱼肚白时。
地面传来一阵颤动。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沈青歌,刷一下睁眼。
她与祁晏北对视一眼,纷纷拿起武器起身。
少鱼惊醒,睁眼便看见两人严肃的神情。
她慌张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害怕,“发生什么事了?”
沈青歌手落在她肩上,轻声安慰,“别怕,没事。”
她的视线望向山腰,“是我们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