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祁晏北好似以暇的示意了一下窗边,似乎在等她看,沈青歌面露诧异。
他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刚刚还一副要骂她的模样,现在居然主动让她看美男?
沈青歌狐疑的转过头去,将视线从祁晏北身上移到窗边。
屋中灯火摇曳,美男身上原本穿着薄纱衣,此时披上了外袍,遮挡起那一身不体面的衣服,虽然衣衫遮身,但在烛光的照耀下,他的面孔仍然俊美非常。
只是……
这人的模样怎么跟她堂哥沈青穹长得一模一样?
这货是人是鬼?
沈青歌惊的下巴都合不上,抬手搓了搓眼睛,再睁开那人仍是沈青穹的模样。
见她望来,还温和的朝她笑了笑。
沈青歌汗毛耸立,刷的一下退到祁晏北身后,让他挡在自己面前。
“不是,你谁啊?你怎么跟我堂哥长得一样?”
她的语表情极其惊悚。
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太过抓马,先是认出了卧底在幽州长史身边的堂哥,虽然更改了面貌,可沈青歌无比确定那就是堂哥。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有着堂哥容貌的人。
她刚刚还看到了他的腹肌,还……还以为他是幽州长史送来的美男?
苍天啊,她从此再也无法直视美人计了!
沈青歌的崩溃显而易见,祁晏北在前面听着,很难忍住不笑。
听见祁晏北低沉的笑声,沈青歌羞愧,气的给了他一拳。
力度不大,全是警告。
怕她真恼羞成怒,祁晏北见好就收,只是唇边的弧度一时难以抹平。
鹤辞被晾在一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
明明主子之前说,他的任务对象只有一个人,就是正躲在祁晏北身后的沈青歌。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势太过骇人,样貌更是俊贵,他有点不敢惹。
思及自己主子最后嘱咐的,一定要将实情告诉沈青歌,鹤辞心中挣扎片刻,还是再次尝试。
“那个……我能说话吗?”
他弱弱的抬手,请求给一个开口的机会。
“不!你不能!”
沈青歌崩溃,在祁晏北身后疯狂摇头,“你别顶着堂哥这张脸说话,实在要说,你戴个面纱再说!”
鹤辞无措,可他没有面纱怎么办?
祁晏北轻笑一声,扭头看向沈青歌。
“犹抱琵琶半遮面岂不是更奇怪?”
试想一下,鹤辞顶着沈青穹的面孔,却用女子的面纱半遮,只留出一双跟沈青歌如出一辙的眸子,再配上他小意温柔的语调。
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被自己的脑补膈应到,沈青歌打了个寒颤,终于放弃想让鹤辞遮面的想法。
她从祁晏北身后慢吞吞的挪出来,如同乌龟探头般,抬头看一眼鹤辞,然后立马低下头。
祁晏北轻叹一口气,将她摁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她面前,遮住她的大半视线。
而后祁晏北才抬眸看向鹤辞。
“不知阁下究竟是何人?又为何易容成沈青穹的模样?”
纵使他此前与沈青穹没见过几面,可他深知护国公府出来的将门子弟,绝不会是这般孱弱的神情。
再结合沈青歌十分抗拒的态度,祁晏北可以确定,此人绝不会是沈青穹。
那么只能说明,眼前人用了易容术。
——尽管祁晏北从未见过能伪装的如此完美的易容术。
被人识破易容术,鹤辞有些惊讶。
但对上祁晏北漆黑沉寂的眼神,想询问的话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是主子让我易容成他的模样等候在此的,幽州长史吩咐了主子要给小姐用美人计,主子就趁机让我来了,主子说,伪装成他的模样,才更方便小姐分辨。”
他唯唯诺诺的说。
听到他口中的主子、小姐,祁晏北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很快便恍然大悟。
“你家主子……是贺玄?真正的沈青穹?”
鹤辞连连点头,眼中惊喜,“是的,我主子原名就叫沈青穹。”
祁晏北点头,眼中了悟。
把沈青歌称呼成小姐,也只能是他了。
不过——
他扭头看向沈青歌,她还是不愿意睁眼面对现实,祁晏北跟鹤辞交谈的时候,她始终低着头,把自己缩的像个鹌鹑一样。
“你早就认出来贺玄便是沈青穹了?”
祁晏北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硬生生把疑问变成了叙述。
沈青歌蔫蔫的点头,声音有气无力,“堂哥虽然伪装了样貌和声音,但身形没却没变,走路姿势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拽的二八五万。”
她冷呵一声,“他以为自己伪装的可好了,其实烂到不行!”
她仍对沈青穹给她用这样的美人计耿耿于怀,以至于很难控制自己愤懑的语气。
别以为她不知道,嘴上说的是方便她辨认,其实就是为了膈应她一把。
现在她真的被膈应到了!
沈青歌诋毁的很明显,一向忠心耿耿、对自家主子充满敬佩之情的鹤辞,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替沈青穹辩解一下。
话还没说出口,祁晏北便瞥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那眼神让鹤辞头皮发麻,他老实的闭上了嘴。
——主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面前这位太吓人了。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沈青歌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鹤辞。
“所以堂哥为什么让你在这里等我,他又为什么易容后隐藏在幽州长史身边?”
其实沈青歌更想问的是,他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有易容之术更改样貌,沈青穹即便大摇大摆的回护国公府,也不会被人认出。
是什么原因让他一直待在幽州?
她的问话,亦是祁晏北所疑惑的,是以两人一起看向鹤辞。
两双眸子如出一辙的犀利,宛若黑夜中的鹰,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鹤辞被盯得浑身不敢动,头一次实质性的领会到眼神的骇人,他双手交织在身前,后背打直,颤颤巍巍的开口。
“主子说,虽然幽州长史蠢笨不堪,可他背后还有一个神秘角色,势力强大,并且……插手过护国公府的事。”他小心翼翼的说,“如果他查的没错,那人便是害死他父亲和您父亲的幕后黑手。”
他父亲和您父亲。
大伯和父亲!
大概静默了半秒钟,沈青歌猛地一抬头,瞳孔剧烈颤动,“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有幕后之人的消息了?”
她的眼神极其骇人,周身气质锋利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