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天底下还得是贪官过得舒坦,沈青歌站在长史府门前时,心里感慨道。
瞧瞧着高门宅府,瞧瞧金碧辉煌,都快赶上祁晏北的豪宅了。
“还是吃饱了,有钱能烧啊。”
她咂嘴感慨道。
“可不是吗?”公输衡跟在她身旁,小声低语。
“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我说城里的百姓怎么过的这么清苦,原来钱都让他拿来享受了。”
听到公输衡愤愤不平的话,沈青歌诧异的瞥他一眼,有些惊奇。
虽说事实确实如此,可这话居然能从公输衡口中说出来,多少有些意料之外。
毕竟他可是金银窝里养出来的凤凰蛋,娇贵得很,沈青歌还以为他不屑于关注民生呢。
瞧见她诧异的眼神,公输衡立刻炸毛,咬牙切齿的嘟囔,“你这副眼神干什么,我家是有钱,但也不会如此挥霍,更没不是从百姓身上捞来的!”
他们家的钱可都是从正经路子,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沈青歌这个眼神是在怀疑谁呢!
被人抓包,沈青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实在是公输衡平日‘娇贵’的形象太入木三分,这才让她误解了。
长史府府门大开,幽州长史舔着一脸谄媚的笑,走向沈青歌。
身后还跟着默不作声的贺玄。
公输衡脸色还是郁闷,沈青歌轻咳一声,抬手的间隙,低低开口。
“好了,是本将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完,脸上抬起一抹笑,抱拳迎上幽州长史。
见到沈青歌带着几分稚气的绝色容颜,幽州长史心中一喜,大声道。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骠骑将军吧,早就听说将军英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臃肿的胖手想要搭在沈青歌肩上。
沈青歌暗不做声的往旁边躲开,扯出一抹假笑。
“想必这位就是幽州的长史大人,我在京中也多听闻您‘励精图治’的故事,百姓们在您的治下实在是‘有福’了。”
手没搭到美人肩上,幽州长史眼中可惜。
听到她的恭维,幽州长史倍感舒适,‘哈哈’大笑两声,颇为自满的摆手。
“哪里哪里,让百姓安居乐业是本官的分内事,岂敢邀功?”
说完,也不再‘揩油’,一撩袖口,请沈青歌入府。
“府中薄宴已经备好,将军随我一同入席?”
长史府中灯火通明,数不尽的婢女提着灯站在路边。
沈青歌抬头瞧了眼长史府的匾额,勾唇一笑。
“自然。”
她可不就是为此而来吗。
幽州长史大喜,连忙引着沈青歌进府。
走之前,朝贺玄使了个眼色。
沈青歌余光瞧着,眉尾一挑,面不改色的往里走,就像没看见一样。
身后,贺玄接到眼神,却没动,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他还来不及再多想,就被一股大力撞开。
“闪开点,挡路了。”
公输衡没好气的往前走,对这个长史的‘狗头军师’提不起好感。
幽州变成今天这个样,跟幽州长史脱不了干系,自然也跟他的狗头军师脱不了干系。
他刚刚看的清楚,那狗长史走之前朝这人使眼色了。
这俩人狼狈为奸,说不准要对他们下什么毒计呢,他可得快点跟上沈青歌,免得她被人害了。
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进府。
莫名被人撞一下,贺玄先是一愣,而后站在原地低低的笑了。
因为要对妹妹用计的踌躇消失不见。
“看来小妹在军营里混的不错,连国舅家的小公子都收服了。”
这倒是让他自从知道沈青歌进军营的担忧显得多余。
罢了。
易容改名的沈青穹想。
反正已经安排好了内应,不会真让小妹出事,且先由着宴会继续。
实在不行他再出手。
这场‘鸿门宴’的主角入场,丝竹弦乐响起时,沈青歌才深刻体会到了幽州长史口中的薄宴是真不薄。
隆重的简直超乎她的想象。
且不说桌上的熊掌鱼翅、十年女儿红,就连她手边用的杯子、碗碟,都是足金的,上面还镶着宝石。
打眼一瞧,金灿灿的要晃瞎沈青歌的眼。
幽州长史却司空见惯一样,随意在黄花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旁的苏绣手帕擦额头上的虚汗。
看了一眼菜品,他不满意的朝服侍的人训斥。
“怎么净是这些旧菜,本官不是说今日贵客到来要上心准备吗?后厨怎么做事的?”
服侍的人哗啦啦的跪了一片。
还没开宴,他已经大发雷霆。
一位穿着薄薄纱衣的貌美女子,不惧凝固的气氛,走近幽州长史身旁,轻轻挽住他的臂膀,巧笑着开口缓解。
“长史您息怒,这只是前菜,后厨新做了一道名菜,名为‘太史五蛇羹’,取自鲍.鱼丝、珍鸡丝、雏鸽,并五种珍贵蛇肉烹制而成,只因火候讲究,不敢先呈上,若您允许,奴婢这便喊后厨上菜。”
虽然从没听说过这道名菜,但听到用的食材讲究,幽州长史的脸色立刻好了不少。
“如此,便让后厨上菜吧。”
周围服侍的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去上菜。
幽州长史一手将青姬拉入怀中,搂着她的细腰,有些贪婪的吸了一口脂粉香。
而后才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歉意的看向沈青歌。
“府上的人不懂事,拿这些便宜菜糊弄将军,本官少不得训斥一番,将军您勿怪。”
“长史大人管教自家仆役,我怎会生气,谁家府上没有几个不听话的奴仆呢,合该好好管教一番。”
故意被凉了许久,沈青歌不仅没生气,脸上反而乐呵呵的笑着。
见自己的下马威没有起效果,幽州长史心有不岔,也只能顺着接下去。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他语气中的失望不难听出。
等待后厨上菜的间隙,公输衡和贺玄姗姗来迟。
一踏进正厅,公输衡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只穿着薄纱跳舞的美人们,而后扭头找到沈青歌,脸上一喜,脚步急迫的走向她。
他张嘴想告诉沈青歌自己碰见谁了,余光却突然扫到盯着他们这里的幽州长史,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
“……将军,属下来了。”
沈青歌点点头,示意他去一旁坐下。
而贺玄也在对面落座,隐晦的看了一眼青姬,面色平和。
青姬十分乖巧的倚在幽州长史的怀中,瞧着下首端坐的沈青歌,眼中光亮异彩。
“这位便是长史所说的女将军?”
她的语气充满了好奇,似乎对沈青歌十分感兴趣。
美人入怀,幽州长史的心情极其舒畅,听见她问,方才抬首看向沈青歌。
“是啊,这可是本官今日的贵客,别看沈将军小小年纪,却已经是正三品的官职了,今日前来,是要替我幽州剿匪除害呢。”
他看似夸赞,语气中却藏着深深的忌惮。
席位上,每个人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