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长史并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大难临头了,此时正乐呵呵的穿着自己的金丝长袍,跟自己的军师贺玄说话。
“你是说,这沈青歌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本官的邀请,并且迫不及待的就去准备了?”
幽州长史这几年吃肥了腰身,一走动就出虚汗,所以不爱动弹。
能在书房说的事情,他绝不会特地去议事厅谈。
是以两人此时正在书房谈事,只不过他坐着,贺玄站着。
对此,贺玄丝毫没有露出不乐意,虽然身形一米八多,但他仍然十分恭敬的弯着腰回话。
“是的,属下一去军营,便被她的侍从迎接进去,您吩咐我去宴请她,属下还没说两句,她便同意了,瞧着像是十分期待。”
他垂着手说道。
幽州长史哼了一声,眉眼露出几分轻视,“到底是从后院闺阁里养出来的女子,上不得台面,便是做了将军,也是侥幸。我还以为她是什么人物呢,不过是个纸糊的灯笼——也就花样好看。”
满脸横肉的男子,用词十分不屑,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么评价沈青歌有什么不合适。
贺玄低着眉眼不置一词,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狠狠握紧。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自己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
“长史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她?她应该很快就会到。”
幽州长史摆摆手,心里对沈青歌的警惕已经消失一大半。
“还是老三样就行。”他带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慢,十分随意道,“灌酒,送美人上.床,再送钱,这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幽州的多少官员都被他这一套给牢牢圈住,不过是个新上任的将军而已,又能支棱到哪里去。
他这老三样一用,保证沈青歌迷糊,忘了要剿匪的事。
“可……”贺玄的声音异常低沉,似乎带着几分踌躇。“可她是个女子,听说还跟祁王殿下有婚约,送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看似出于军师的角度,朝幽州长史的劝道。
却不想幽州长史根本没在意他的话,“女子?女子怎么了?那就送美男上.床,后院多得是娇滴滴的小男孩。”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后院里的那些还没被他享用的美男们,油腻的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表情。
贺玄装作不经意的轻咳了一声,幽州长史闻声,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珠子一转,看向贺玄。
他拿出一副说教的语气说道。
“小贺啊,不是我说,你在我府里也呆了半年多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开窍,世间只有金钱和女人是真的,我前前后后送你那么多美女,你怎么体会不到其中乐趣呢?”
“你既不要美人,又不要地位,只留在我身边当个不挂名的幕僚,这让我如何是好?”
他状似十分无奈的说道,话语中却似乎又几分怀疑。
贺玄抬眼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属下什么都不需要,属下的命是大人所救,理应好好报答大人,否则属下怎么对得起大人的救命之恩。”
他说的诚恳,一词一句都像是肺腑之言。
幽州长史听着这话很是舒坦,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怀疑也消失不见。
“这倒是。”他大言不惭道,“若非本官在去往观音庙的路上救下你,你早就被毒蛇咬死了,说起来也是缘分。”
幽州长史第无数次说起自己在路上救了贺玄的辉煌历史,语气甚为自满,似乎对自己随手救下一位为自己谋划的军师十分自得。
贺玄一如从前的无数次,无声的站在一旁听着这位无能但贪婪的朝廷高.官自夸。
确实是你救了我没错,他在心里回应道。
但是这从来不是缘分,而是我蓄意为之。
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贺玄垂着眼眸,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