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此明显的企图,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是个烫手山芋。
毕竟牵扯到了官员升职,就目前来看,倘若真的是贪污走后门,那明面上就已经牵扯到当地县衙、幽州高级长官以及吏部了。
而私底下,能让吏部尚书都不敢直接发作,只能暗地里向别人求助,这说明牵扯到了更不得了的势力。
起码是一个能摁住吏部尚书的人物。
但沈青歌是谁?她从来不是怕事儿之人。
且不说这次的官员贪污牵扯到了人贩子,很有可能这些贪污的银两都是通过拐卖人口所得。
这很明显是有人将手伸到了吏部和朝廷,控制官员升降,只这一条,沈青歌就必须管上一管。
今日能升降一个衙门中的官员,明日就敢指染更高的官职,甚至是皇位。
岂不闻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祁国朝廷根本算不上坚实的‘千里之堤’。
她马上就要去边关打仗,可不想自己在边关苦守着边境,不让外敌入侵,而一回头,自己家被偷了。
谁都不能在这几年动摇京城的安定!
是以她才会赶在剿匪前来跟祁晏北说这个事儿。
为的就是能跟祁晏北联合行动。
而祁晏北显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聪明人之间无需太多言语,忽视刚刚有些奇怪的氛围,两人立刻开始商量对策。
而商量的结果,便是沈青歌去实地勘察一番,看看幽州的实际情况。 祁晏北则留在京城中,彻查吏部的猫腻。
大概是因为还有些尴尬,在祁晏北如往常般要留沈青歌吃饭时,她罕见的拒绝了。
沈青歌摸了摸鼻子,有些许心虚说,“我已经许久没回护国公府了,明日清晨便要出发,至少要回家看一趟。”
她的话算不得假,自从进入军营后,她没回几次家,甚至连京城都没去几次,倘若不是因为镇城司靠近京郊,离得近,她或许都不能常来。
但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刚刚的氛围实在太奇怪了,让她有点无从适应。
沈青歌总觉得,再待下去事情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
祁晏北瞧得清楚,但却没说什么,一双向来明亮的眸子变得晦涩,但也不过片刻,当沈青歌再一次朝他看来时,他眼中已经恢复淡然。
“如此也好。”他的声音低沉,“于宿昨日回信,明威将军夫人曾醒来过片刻,想来你应该也很想瞧瞧。”
来军营前,沈青歌特地跟祁晏北要了于宿过去,替她照料着大伯母,免得出现突发情况。
是以,于宿已经在护国公府呆了有一段日子。
“我大伯母醒过?”沈青歌白.皙的脸上露出一分惊喜,“看来是我改良过的解药管用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沈青歌前几日才根据古医书改良了大伯母的解药配方,她还以为要再喝上一段时日才能见效,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惦记着这事,沈青歌一刻也等不下去,正巧长风进来送糕点,沈青歌起身,从他手里端着的碟子中顺了个梅花糕,施施然离开,走之前,还冲祁晏北摆了摆手。
“殿下去吏部的时候记得帮我跟吏部尚书道声谢,他的通牒我会好好用的!”
沈青歌离开的脚步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急切。
长风疑惑,端着刚刚出炉的糕点,茫然的扭头。
“殿下,沈将军这么着急走?樊楼的饭还没送来呢。”
祁晏北静静的目送沈青歌消失在回廊,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桌上被遗落的名单上。
“可能,在躲本王吧……”
他眸光中带着些许失落,低低呢喃道。
长风看了眼已经离开的沈青歌,又扭头看向周身低压的祁晏北,挠了挠头。
他怎么感觉沈将军和自己殿下的氛围有点奇怪。
……
从镇城司跑出来后,沈青歌轻呼一口气,极力平缓胸口的悸动。
丫的,沈青歌拍了拍胸口让自己放松,之前怎么没觉得祁晏北的眼睛这么好看,跟一汪星泉似的,差点让她看呆了。
也不对,是已经看呆了。
一想到刚刚自己居然盯着祁晏北挪不开眼,沈青歌忍不住捂住脸,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刚刚的自己。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看上司看入迷了啊?也太败坏她‘高大威猛强壮’的名声了。
她浑身散发着幽怨和纠结,踩着脚蹬上马。
行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奇怪,鼻子哼哧哼哧的,躁动不安的踩着蹄子,大有沈青歌一发令它就冲入镇城司的意思。
它的动静不小,沈青歌扑哧一声笑出来,终于不再纠结,弯下腰安抚的摸了摸它。
“好了行者,是你家将军不占理,可不能莽。走了,我带你去西街买烤鸭去。”
反正她马上就要去剿匪,一来一回也得有两三天,什么尴尬事儿这三天也能消化完了,等她回来又是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