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当时看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呢。”
沈青歌就像找到了知音一样,狠狠地点头,她当初看到县衙的那份升任名单都懵了。
如此拙劣的走后门,谁看了不得说一声大胆。
“不过殿下,你知道更奇怪的是什么吗?”
沈青歌的声音突然变小,仿佛害怕被谁听见一样。
她招招手,让祁晏北凑她更近一点,好方便听。
祁晏北顿了顿,看到她一番要跟他说悄悄话的样子,心中纠结几分,微不可查的朝她贴近了几分。
那幅度,肉眼都看不出他移动过。
沈青歌自然瞧得出他的‘敷衍’,但她不在乎,她要的只是一个氛围感而已。
“这张名单,”她低声跟祁晏北耳语,“是吏部尚书亲自给我的。”
这个消息来得措不及防,祁晏北猛地一扭头,眼中震惊。
两人本就是很凑近的距离,他这一侧头,与沈青歌的距离更是近在咫尺,几乎鼻息相融。
沈青歌没防备他这一扭头,见他扭头也下意识的跟着扭头。
双目对视,空气几乎凝固在这一刹那。
距离近到沈青歌能清晰的看到祁晏北如鸦羽般的睫毛,以及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两颗心脏同频共振般跳动的剧烈。
窗边一只青雀飞过,扑棱扑棱的落在树上,惊动了一室安宁。
祁晏北率先移开视线,收敛住眼中神色,看向一旁。
倘若不是红透了耳尖,任谁也想不到他刚刚居然盯着人失神了这么久。
沈青歌大梦初醒般,连忙轻咳了几声,将自己与祁晏北之间的距离拉开。
“那什么,”她少见的有些窘迫,手足无措的拿起茶杯,“咱们刚刚聊到哪儿了?”
“你说名单是吏部尚书亲自给你的。”
祁晏北语气似乎十分平静的道。
沈青歌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脑袋,“哦对,名单,那名单真的是吏部尚书亲自给我的!”
仿佛是为了缓解尴尬,她的表情有些夸张。
祁晏北薄唇微抿,终于愿意抬起头来。
“这么说,吏部尚书对此事心知肚明,甚至是有意将此事透漏给你?”
在吏部查找资料,也是要分等级的,除了侍郎以上的吏部官员,鲜少人能接触到一个县衙的官员晋升名单。
而且他看那份名单,详细到了某位官员是哪个月晋升的,晋升到了何处,如果不是吏部尚书有心透漏给沈青歌,沈青歌恐怕见不到这些内容。
沈青歌点点头,没有否认这一点。
“没错,而且连这张名单,都是吏部尚书亲笔所写。”
当时她去吏部查官员案册,只是为了找当地最高长官幽州长史,提前了解一下他的背景生平,好在军队进城的时候,不会引起冲突。
但当时沈青歌查完都要走了,在走廊却碰见了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一上来,便是一副弥勒佛的笑脸,十分热情的跟沈青歌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青歌便也跟他寒暄了几句。
或许是因为职业病?吏部尚书问了她一通家长里短,包括但不限于沈青歌与祁王的婚事,她祖母的身体状况,以及还在失踪中的沈青穹是否有音信了,他打算给沈青穹介绍一门婚事。
实话说,沈青歌自打重生以来还没有见过比他更能聊的人,只是偶然的一次见面,吏部尚书几乎要把她的上下祖宗十八辈问了个遍。
幸亏沈青歌前世曾经受过部队的反审讯训练,对他的问题,藏一半说一半的也就说完了。
在她第三次婉拒吏部尚书想给她堂哥沈青穹说亲的提议,吏部尚书这才止住了话风,问她今日来吏部作甚。
沈青歌当时就是一个大松气,问到正事也就说明他不会再扯家长里短了。
想着反正出征剿匪之事藏不住,而且去幽州也需要吏部的通牒,沈青歌便粗略的将剿匪一事说于他了,并请他给写一份通牒。
大白胖子吏部尚书当时听了,面色丝毫没有变化,满口的答应,并让沈青歌多坐一会儿,他立刻就去写通牒。
而最后送来的东西,除了那份可以进出幽州的通牒,里面还夹杂着这张名单。
回军营一看到这张名单,沈青歌便知道有猫腻了,再结合当时吏部尚书答应写通牒时的急迫,她很难不怀疑吏部尚书是一直知道这件事的,并想借她的手解决掉这件事。
总归沈青歌是要去剿匪的,顺道查一查观音庙附近的县衙似乎很正常,而倘若连带着查出了些问题,一同上报给祁帝或者祁晏北,似乎也说得通。
吏部尚书几乎算是把他的企图明晃晃的摆到了沈青歌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