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衡怔楞的看着沈青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息后,长枪收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刺穿的衣裳,以及毫发无损的自己,突然卸了力,半跪在比试台上,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台下,众将士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骠骑将军威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喊起来,“骠骑将军威武!骠骑将军威武!”
在一片喊声中,沈青歌手腕一转,将长枪收回身旁。
而负责维护比武秩序的士兵,抱着他的铜锣又跑了上来,砰砰砰的敲了三声。
“肃静!”
士兵扯着嗓子喊,让众人冷静下来。
“骠骑将军与右将军比武结束,本场比试胜者——骠骑将军沈青歌!”
喊完,他朝一直守在比试台下,公输衡的亲卫们使了个眼色,亲卫会意,立刻跑上台,将还跪在地上发楞的公输衡给扶了下去。
比试台重新变得空旷,只剩沈青歌一人。
维持秩序的士兵先是快速瞥了沈青歌一眼,眼里也是止不住的震惊,而后,才强装冷静的看向台下。
台下都是比他职位高了数倍的大人物,他脸上不由得挂上一抹讨好的笑。
“敢问众将军,谁上来进行下一场比试啊?”
听到士兵的问话,众将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看向沈青歌时,心态已经完全变了一番。
能成为将领的人,都不是傻子。
刚刚沈青歌与公输衡的比武,士兵们只觉得沈青歌厉害,轻而易举的便将公输衡赢下了。
可震惊他们的,其实是沈青歌露出的那一手枪法。
沈青歌的枪法,绝对已经达到了高手的级别。
原来沈青歌说她会武是真的。
他们的主将好像不是个草包,反而很是厉害。
众将领心里都浮现这样的念头。
虽然沈青歌的实力究竟有多高还不确定。
但可以肯定,她的实力远在被扶下去的公输衡之上。
“我来!”
豹营校尉一抬手,从人群中窜出。
他是个身形看着清瘦的年轻男子,手里同样是一柄长枪,只不过他的长枪造型比较特别,枪尾不似普通的枪一样是木杆,它的枪尾,是约莫一寸长的金属枪尖。
也就是说,他的长枪实际上是两头枪尖,只不过一长一短。
豹营校尉一上台,先给沈青歌行了个礼,抬起头时,脸上露出几分兴奋。
“将军,我也是使枪的,想向您请教几招。”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水平。同样是用长枪,他自然看的出刚刚沈青歌那一手枪法十分不俗。
他想试试,沈青歌的枪法究竟是什么水平。
沈青歌见到他手里特殊制式的长枪,眼里来了点兴趣。
“你是慕容恒,武状元慕容白的儿子?”
慕容恒挠了挠头,点头认下。
“将军认得我?”
沈青歌轻笑一声,“武状元的两头尖枪,扬名在外,我自然知晓。”
她还未进军营时便知道,这军中有一位武状元之后,一手两头尖枪使得极好。
当朝文出的状元每四年便有一位,但这武状元,本朝开朝以来却只有一位,便是慕容白。
说来也是奇事,当年先帝以武建国,后沿袭了前朝的科举制度,文举与武举每隔四年便举办一次,从中挑选贤能悍将。
科举制度一确立,其中的文举进行的十分顺利,文人纷纷借此立身于朝廷。
但武举的推行,却十分困难,无他,当年先帝身边的武将实在太多,尤其是武力出众的武将,没有二十也有十八,当时先帝定下武举制,对于武状元,一开口便允的是正六品前锋将军之位。
这可让那群武将军们炸了锅,他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十几年,也才换来个正五品、正六品的将军当着,可这半分军功都没有的武状元,一出来,便能直接当前锋将军。
众将不服,纷纷上奏折跟先帝哭。
先帝看到这些奏折后,亦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决策有些不妥。
但圣旨岂可朝令夕改,岂不是损伤为君者的威严。
无奈之下,先帝只好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让武将们去当武举的裁判。
也就是说,武举从一开始的只要在民间报名,而后内部比试,变成了,先通过竞选者内部比试后,还需要再经过武将们的一道考验,与他们比试后,方可夺得状元之位。
这道圣旨一出,武举的难度瞬间上升了一个层次,纵使先帝规定了只能中级将领去比试,并且最多只有三位,但也让武举的难度只增不减,从而导致了将近十年,武举都没有状元诞生,愁的先帝都想把武举制度再改一改了。
而慕容白,就是这时脱颖而出的。
那一年的武举,他一手长枪力压数十位其他竞选者,并且以横扫之势打败了守擂的三位中级将领,大获全胜的夺了状元之位。
他是本朝第一位武状元,也是唯一一位武状元。
他的枪法,堪称本朝第一人,而他手中的枪,亦是两头尖枪。
祖父在京时,曾不止一次的夸奖过这位武状元,说慕容白的武力不在他之下。
沈青歌那时陪在祖父身旁,自然记在了脑中。
是以她一见慕容恒手里的枪,便认出他来了。
听到沈青歌的夸赞,慕容恒嘿嘿一笑,“是极,我家的两头尖枪,确实是独一份的。”
他的语气甚是直接,一听便是对父亲以及自家的枪十分自豪。
沈青歌忍不住也勾起一抹笑。
笑过后,她的眉眼变得极其认真,“既然如此,那我便仔细领教一番。”
负责秩序的士兵尽职尽责的敲响铜锣,宣告比试开始。
慕容恒的目光冷下来,弓步起势。
沈青歌率先动手,长枪一舞,红.缨随风向前。
慕容恒并不是公输衡那种只有架势的空壳子,手上稳得很,沈青歌与他对打,两杆长枪锋利摩擦,出枪的速度和招式竟是所差无几,一挡一攻,一时间竟是打的有来有回。
台上两人俱是锋芒毕露,身影快到露出残影,而台下的众将领看的眼花缭乱,脑子一愣一愣的。
“老将军,不是说……慕容恒的枪法在军中可堪第一人吗,那将军她……怎么能跟慕容校尉打的有来有回?”
粮草校尉摸着自己的铜锤,有些戚戚的问。
他武功也就平平,干的是后勤的活,根本比不得这豹营出身的前锋校尉。
沈青歌能跟慕容恒打的不分高低,那他上去,岂不是纯纯挨揍?
“骠骑将军不会要跟慕容恒并列军中枪法第一人了吧?”
粮草校尉小声嘟囔。
宇文忠老将军眼睛紧盯着台上,看了几息,突然摇头。
“不会。”
听到宇文忠老将军这么说,粮草校尉安慰似的拍了拍胸脯,他脸上露出一抹庆幸。
“我就说嘛,骠骑将军才多大年纪,不能厉害成这个样子。”
“不。”宇文忠老将军反驳了他的话,“我是说从今日起,这军中枪法第一人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他的意思是,慕容恒比不过沈青歌。
“你看,胜负已定。”
粮草校尉一愣,连忙抬头往台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