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戚容显而易见的疑惑,祁晏北淡淡抱起双臂,看着跟刚刚沈青歌的神态如出一辙。
几乎一致的冷淡平静。
“沈青歌虽是父皇亲封,可到底从前在军中没有根基,出征之日近在咫尺,倘若想要收服人心,不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慢法子,时间不够用。”
“倘若要在出征前收服军权,只有下一剂猛药,短期内便收服人心。”
“她将所有将士召集在点将台,察觉到士兵和众将的不服之意,没有强行让他们听命,反而放任他们散漫骚乱,在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刻,派出沈肆,收服千夫长以下的士兵们,这便是第一令的真正意义。”
“而这第二令,便是她亲自出马,收服众将。”
“比武的确是沈青歌想要军队在北征前锻炼一番,可最重要的,是她要借此机会,收服所有士兵和将领,得到真正的主将之权。”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祁晏北一步步将沈青歌的计谋复原,等到说完最后一句,他的眼里露出神异的锋芒。
他也是到刚刚沈青歌说完第二道军令后,才将整个计划推理完善。
也是到这一刻,他才发现沈青歌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聪慧,来军营前,祁晏北曾担忧过沈青歌能不能处理好军中之事,可如今看来,他的担忧是完全不必的。
沈青歌像是磨炼已久的将军,天生就会用兵。
他以为她会武能医,便已经是全部,可如今看来,这些都是锦上添花。
她的聪慧与计谋才是最厉害的地方。
“啊?居然是这样吗?”
戚容茫然的瞪大了眼,与长风对视一眼,两张脸上都是震惊。
“我还以为沈将军是被逼到这个份上,生气了呢。”
长风狠狠一点头,脸上十分赞同。
他也以为沈青歌生气了。
原来居然是有意为之。
“可是……沈将军能打赢他们吗,那可是整个西郊大营的所有将领啊……”长风小声嘟囔道。
他跟着祁晏北,对军中之事也十分清楚,军中可不乏武力高超的将领,刚刚那些士兵们与他们可比不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闻言,祁晏北却并无异色,脸上仍然十分冷静。
“能与不能,且去看看便是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觉得沈青歌一定会赢。
祁晏北见识过沈青歌的武力,更了解她的心性,倘若没有把握,沈青歌不会鲁莽行事。
她既然如此做了,就代表她自信自己能赢。
祁晏北自然亦是相信她。
……
练武场上,沈肆与数十位骑兵比试着骑射。
沈肆所骑的黑马一骑当先,长弓被拉到满弦,如鹰般锋利的目光紧紧的凝视着几十米开外的移动靶。
拉弓,出箭。
沈肆马鞍旁的箭筒里的箭在以惊人般的速度消耗着,而箭靶子上,也多出了数道箭影。
身后的数十名骑兵,紧随其后,但却始终慢他一步,手中的箭,亦是慢他一步,众骑兵脸上逐渐由傲然变得慌张。
而练武场周围,还围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士兵们。
他们都在震惊于沈肆的骑术和射箭。
“这样不行。”
风营唯二的千夫长之一,陈力拉住缰绳,凑近身旁的伙伴低语。
“这样下去我们绝对赢不了,我们不能等他比完!”
倘若说武力比不过还能说他是天生神力,但这射箭再输了,那他们整个风营的面子就都丢光了。
“不然,咱们绊他一跤?”
陈力犹犹豫豫的说道。
没想到刘弃却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不要。”
他便是刚刚跟沈青歌提出不公平的那位少年。
刘弃的眼睛仍然紧紧盯着正在不断射箭的沈肆,目光执着。
“用阴私手段取胜,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我要凭真才实学赢他!”
“你要是敢用手段,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说完,刘弃一扬缰绳,向着沈肆追赶,手中的长弓,亦是不甘落后的射出箭。
“哎喂,我也只是说说,又不是真的要干。”陈力朝刘弃喊了一声,刘弃却连头都没回。
他难道不想堂堂正正的赢了沈肆吗,可实力实在不允许啊!
陈力心里哀嚎着,眼看着沈肆马上就要跑完全程,而他们还剩下很大的距离,心里更加绝望。
可不远处的刘弃仍然在试图赶上沈肆,他无奈又拿起手中的长弓,追随上去。
疾风略过,沈肆射完最后一支箭,勒住缰绳,站在尘土飞扬的终点,等待着其他骑兵的到来。
而与刚刚在点将台氛围不同的是,沈肆刚一到终点,下了马,立刻便有一群士兵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那个被沈肆一脚踹翻的汪奇,并其他几位千夫长、百夫长。
沈肆有些警惕,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可汪奇却是一扬笑脸,谄媚的给沈肆递上一个牛皮水袋。
“沈护卫,累了吧?喝口水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