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忠老将军原本还十分平静的站在台上分析战况,可看到沈肆接连打了十几场,丝毫没露颓态,身上的气势反而更加狂态,他也不由得有些心痒痒。
他看向旁边抱着双臂神色平淡的沈青歌。
“将军,您从哪儿寻的这位猛士,这武力,进了军营都能数一数二了。”
宇文忠没有夸张,仅凭沈肆露的这两手,在军中足以博得个前锋将军的位子。
沈青歌原本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下的比试,听到宇文忠老将军说话,攒着笑侧头。
“他本就是军中出身。”沈青歌看着沈肆,“他从前是我大伯的副将。”
此言一出,宇文忠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沈肆的目光变得不一样。
“原来是明威将军的副将,怪不得如此勇武。”
沈青歌的大伯沈明威,去世之前,可堪是祁国最能打的将军,手下的军队,看成猛虎之师,当时祁晏北还年幼,而沈明威已经勇冠三军,风头最盛时,比沈青歌的祖父护国公老将军都要强上一分。
而后来沈明威战场殒命,连手中的军队也十死九伤,所剩无,祁国的好几处边防,都陷入了危难之中。
也就在那时,祁帝派遣亲卫,隔了大半个国度,将祁晏北由驻守后方调到了正面战场,从那时起,祁晏北才真正在战场上露出锋芒。
沈明威的名号,才渐渐平淡下来,他手中的残兵败将,更是没了踪迹。
“没想到如今居然还能看到明威将军的下属,真是让人感慨啊。”
宇文忠老将军露出些许怀念的目光,似是想起了从前同沈明威一起征战的岁月。
“想当年,老夫曾与明威将军有过半面之缘,一同征战塞北匈奴,他为前锋我为后卫,虽然战事吃紧并未有缘见面,却也远远看过一眼,那支军队,远远的瞧就像是群狼踏过,让人看着心里生寒。”
“但不得不说,当初那支军队,实在是强的可怕,与他们厮杀的敌人,连半个钟头都抗不过,谁也没想到却突然……”
宇文忠老将军的话没说完,但谁人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在一场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战役中,沈明威将军带领着他的那支军队,与再次侵犯祁国领地的匈奴人发生了冲突,甚至是以多对少的局面。
没人觉得明威将军会输,因为他已经赢过太多次。
那时沈明威的军队甚至刚刚休整了数日,出战前,每一位将士都蓄势待发。
就连驻守在后方的宇文忠亦认为这是一场必赢的战役。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
就在沈明威带着军队出战不过两个钟头后,前方传来了惨痛的战报,沈明威与其所率其部,与匈奴厮杀一场,全军覆没。
而那队匈奴军队,亦是被全歼灭。
这放在其他的军队中,堪赞一句壮烈。
但发生在百战不败的沈明威身上,却成了惊天噩耗。
战报传来后,守城的所有将领几乎全慌了神,一队队的守卫军被派了出去,就连城中的百姓,都倾城而出,去寻找他们如守护神一般的明威将军。
宇文忠老将军骑着马出城时,甚至都以为是战报出了错。
可当他赶到交战的战场时,却真的傻了眼。
那是片多惨烈的战场呢,尸骨和着血水,到处都是将士们的残肢和匈奴人的尸体,就连战马,也被利刃刺死,毫无生息。
而他们找到明威将军时,他胸前后背都被人刺穿,死之前,还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帅旗。
明威将军死的壮烈,城中百姓自发为其戴孝,守灵三日,沈明威的尸身被运回京城时,百姓们又跟着守灵车行了几十里,痛哭不已,悲不能行,为沈明威送行。
而今一眨眼,也是数年之后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明威将军的兵。
宇文忠老将军深深叹了一口气,些许悲叹。
沈青歌听到他的呢喃,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泛起几分波动。
就像她不相信自己父亲会突然战死一样,她如今同样不相信大伯父是真的因战而死。
他们都死的太突然,太蹊跷。
倘若沈青歌只是一个安居于后院的小女娘,那么即便到她老死,恐怕也无法为父亲和大伯报仇。
可她不是。
她是手握兵权的将军。
有生之年,她一定会揪出这个幕后黑手,把他带到父亲和大伯的墓前,然后再亲手杀了他。
她到时一定不会手软。
沈青歌心里发狠,但面上却没露出丝毫。
台下的沈肆,一掌将最后一个千夫长拍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此时已经有些气喘,脸上露出些汗,可眼神仍然如饿狼般凶狠。
“还有没有人来?”
他声如轰雷,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杀气。
周围的一圈士兵,凡是与他目光对上的,纷纷都低下了头,变得默不作声,再无刚刚的嚣张嘈杂。
这无疑于是在向沈肆认怂。
于是沈肆便知道,这些人里再无敢于挑战他的。
他拿起落在一旁,始终没有出鞘的弯刀,转身走回台前。
而他身后的士兵们,却只能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皆是肃敬。
军中,以武定威,他这一场,将场上的所有的将士们都打服了。
而沈肆犹然面不改色,他站在台下,向沈青歌一拱手。
“将军,今日无人可夺金。”
“无人夺金?”
沈青歌一挑眉,冷厉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场的每一个将士。
随后,嗤笑一声。
“我道这被外人称赞的京城直属军究竟有多厉害,来之前还以为能见到一支虎豹之师,没想到却是一堆纸糊的木头,平庸不堪。”
“当真是令人可笑。”
她话里的嘲讽丝毫没有遮掩,台下的将士们听到这样的嘲讽,纷纷愤恨的抬起头来。
但目光落到仍站在台下,刚刚将他们打的如丧家之犬般的沈肆,却又突然短了气,脸上有些沮丧。
“这不公平!”
台下有少数人,在沈肆与那些士兵们对打时就没出手,眼见沈青歌出言将所有人都骂到一起,他们终于忍不住发声。
一个身背长弓的年轻人,很是不平的看向沈青歌,面带不满。
“将军,你让武功高强之人来比试,对我们这些弓箭手、骑兵不公平。”
“我们向来是不如力士他们武力强的,比拳脚功夫自然比不过,我们擅长的是弓箭、骑射,有本事,你让他也跟我们比比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