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歌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沈枳消停了,可为什么祁长祚也跟着没动静了?”
总不能是因为沈枳和那群小妾一直缠着他,让他腾不出手来干其他事儿了吧。
她可是听说,因为祁晏北的蛊毒被解了,祁帝对祁长祚和彦妃母子两人又心软了,前些天,还去彦妃被囚禁的冷宫中看望了一趟呢,把守祁王府的金吾卫,也被撤的差不多了。
就连王府的偏门也都打开了,能供府中人随意出入。
祁长祚现在虽然名义上还在幽禁,但其实除了他自己不能上朝参政、随意外出,其他的待遇,都恢复的与从前一致了。
他这个幽禁,属实已经在祁帝的默许下,变得名存实亡,这样的变化下,祁长祚居然没再出来兴风作浪,简直让她难以相信。
“这个啊,祁王现在估计忙着平账呢。”清梨撇撇嘴,眼中不屑。
“平账?平什么账?”沈青歌很是意外。
“就是他从前欠下的钱啊。”清梨有些幸灾乐祸的道,“祁王从前出去吃饭玩乐,都不掏钱的,一概全是报上自己的名号,让人记在账上,从前因为他是当朝王爷,是受宠的皇子,顶着圣上的名号,没人敢去要账,只能笑脸相迎的供着他。”
“前些日子,祁王被幽禁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许多老板着急了,什么首饰铺啊,马会老板啊,反正那些以前不敢跟祁王要钱的人,最近都去跟祁长祚要钱了。”
“啊?”沈青歌瞪大了眼睛,“所以祁长祚最近都在忙这件事?”
“是的呀小姐,祁王最近为了平账可都没空去后院了呢。”
沈青歌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仍在想祁长祚打着皇子名号来吃白食这件事。
且先不说祁长祚平账这件事,她从前怎么从来不知道祁长祚出去吃喝玩乐,都不给钱啊,这不是吃霸王餐的流氓行为吗。
他堂堂一个皇子,也真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前世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呢?还以为他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没想到是个老赖。
幸亏她重生一世,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路。
不过那聂欢,欢娘倒是个奇女子,她上一次见到她时,对她印象很是不错,这一次,居然从清梨口中听到了她做得这些事情。
先是包揽府中权利,让自己从后院中脱离出来,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等待宠爱的女人。
后来又给祁长祚添小妾,借着祁长祚的好.色,将沈枳的宠爱分出去,不让她在后院一家独大。
最后,按清梨的说法,被祁长祚欠下账的老板上门时,祁长祚一开始并不想还账的,是聂欢劝着祁长祚还了账。
懂分寸,又有意识的在揽权,在祁长祚的心里有一定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她所做的事情都很清醒,在不触及祁长祚底线的前提下,在慢慢的壮大自己在祁王府的话语权。
说句不恰当的话,倘若不是清梨再三强调聂欢十分爱慕祁长祚,沈青歌甚至都觉得聂欢是在借着祁长祚和祁王府,谋划些什么大事。
……
竖日,护国公府前院。
清竹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握着一柄长弓,弓已经拉满弦,一根锋利的木箭搭在弓上。
清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但是弓上的箭仍没有射出,只对准了三十米外的箭靶子。
一刻钟、两刻钟……
她的手逐渐发颤,木弓有些偏移。
啪——
竹条不轻不重的打在清竹的手臂上,“呼吸乱了。”
花白着头发的老头,收回竹条,慢悠悠的走回柱子旁,重新坐下,倚在柱子旁。
清竹被提醒完,眨了眨眼,目光恢复清醒,重新抬手臂,让箭口对准箭靶子。
楚老头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过后又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吃苦太少,连个二十石的弓都拉不满一钟头,想当初我小时候练功时,比我小一岁的师妹,那二十石的弓拿在手里都是玩儿一样的,更别提我那大师姐了,连五十石的弓都能拉满。”
“哎,世风不古啊。”
楚老头摇了摇头,感慨了几句。
清竹听到他的话,抿直了嘴,眼里露出一抹倔强。
原本有些竭力的手,此时却是强撑着,一丝不动,只直直的对准了箭靶子。
直到又一刻钟后,她终于力竭,手一松,弓上的箭立刻射出,楚老头见到她的箭射出,凝神一瞧箭靶子,正是满彩十环。
“不错,五刻钟,又比昨日坚持久了些。”
楚老头有些满意的点点头,终于舍得从地上起来,一伸手,把水壶递给清竹。
清竹道了声谢,放下手里的弓,微颤着手接过水壶,捧着喝水,眼里还有些不满意。
“还是太弱了,我前日就能坚持四刻钟,过了整整两日,却只增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样练下去,恐怕小姐出征时,我也未必能成为高手,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士。”
“这是什么话,须知欲速则不达,你已经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凡夫俗子有天赋多了。”
楚老头瞪了她一眼,哼哧哼哧的不满。“你若是只想着要成为个射箭的高手,那你就留在京城,日日来学,全天时间都拿来练射箭,早晚能成为高手。”
“但你要做的是上战场的将士,你若是只会射箭,近战时岂不成了个被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谁都能来捅你一刀?”
平心而论,他老头子这些天也不是没瞧见清竹的刻苦,每日长时间的拳脚练习已经足够高强度了,还要抽出三个时辰来练射箭,这样的强度下,便是个男儿郎都会觉得疲惫不堪,打退堂鼓。
但这小丫头,居然一声都不吭,连个累字都不喊,每日跟打了鸡血似的练功。
“你若是真的想上战场,那就继续踏实练功,不要想七想八的,不然,你干脆就不要跟大小姐去出征了。”
“我不!”清竹下意识脱口而出反驳,意识到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师傅,她又软了语气,“师傅,我不要呆在京城,我要上战场杀敌!”
“那就好好练,不要乱想。”楚老头哼哼一声,又把弓递给清竹。
清竹拿到弓,还没举起,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转了转眼珠子,抱着弓拦住要再回去坐下的楚老头。
“师傅,师傅,你再给我表演一次那天的百步穿杨呗,给我助助气,让我有志气继续练射箭。”
“你这丫头,心里打什么主意呢?昨日我要在给你掩饰那百步穿杨,你不是还嫌太花哨不想看吗?”楚老头有些奇怪,一时间没接过弓。
“哎呀师傅,你就再给我演示一遍吧,我突然又想看了。”
她拉住楚老头的袖子,撒娇不让他走。
“好好好。”楚老头被缠的没办法,伸手接过弓。“就再给你演示一次,你可看好了啊。”
“好嘞。”
清竹欢喜的应下,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楚老头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楚老头刚刚一直一副懒洋洋,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可手一握住弓,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木制的细箭被粗糙的手拿起,风声略过,几片树叶慢悠悠的从枝头落下。
箭虽风出,尖锐的箭头破空而过,直直射入箭靶。
清竹仰头一看,木箭穿透她的上一根箭,扎在十环的红点上,而再仔细一瞧,箭头上还挂着三片树叶,与箭靶子上的红点配了一副‘红花绿叶’图。
“好!!!”她脸上露出震撼,激动的鼓掌。
这百步穿杨的箭术,即使之前已经看了一遍,但再看时,清竹还是觉得十分厉害。
“手生了,还是慢了些。”楚老头放下弓,颇为懊恼的摇了摇头,可实际上,他眼里俱是满意。
“怎么会,师傅这箭术简直出神入化了。”清竹一脸濡慕的看着楚老头,嘴里的夸奖不要钱的往楚老头身上砸。
对于自家徒弟的夸奖,楚老头十分受用,乐呵呵的摆摆手,“这就是正常发挥。”
“楚师傅这一手正常发挥,在整个军营恐怕都找不出几人了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楚老头脸上的笑意一顿,扭头朝声音出现的地方看去。
沈青歌抱着双臂,闲散漫步的从角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