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见到来人,楚老头一愣,露出些奇怪。
而清竹,却是脸上一喜,连忙凑到沈青歌身边,“小姐!你来了!”
沈青歌笑着摸了摸清竹的脑袋,“刚刚射的那一箭不错,很有水准。”
听到沈青歌的夸奖,清竹笑的眯起了眼睛。
夸完清竹,沈青歌才侧头看向楚老头。
她原本是抱着双臂的姿势,走到一脸怔楞的楚老头面前时,却是松开了,朝楚老头一抱拳。
“楚师傅,久闻大名,您在府里这些时日,我竟不知您还有这等武艺,这些日子,多有懈怠。”
说着,沈青歌一俯身。
“诶呦大小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
楚老头见沈青歌俯身,有些慌张的摆手。
他苍老的脸上带着些老实人的窘迫。
他只是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当不得沈青歌这正三品骠骑将军的礼。
沈青歌起身,面带微笑,“如何使不得,您这等武艺,却只在院中做一个普通的护院,着实是我慢待您。”
昨日清竹说时,她便有些好奇,今日前来一看,且不说刚刚教导清竹那一番,俱是真的想要好好教导清梨箭术,便是刚刚露的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真真的惊了沈青歌一番。
这等箭术,绝不简单。
谁料楚老头还是接连摆手,脸上惶恐。
“我能进护国公府做护院,得以安享晚年,便已经是大小姐您的宽待了,您千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着实折煞老头子我。”
沈青歌一笑,见他不愿意提,便也不再多说这些。
“不知楚师傅愿不愿意进去喝杯茶?”
只是一抬手,请楚老头往屋里去。
“这……”楚老头原还有些犹豫,面对沈青歌,他还是有些拘谨的。
谁料清竹几步跑到他身边,半点见不得他犹豫。
“哎呀师傅,您就去吧,正好咱练箭术也累了,进去喝盏清茶休息休息吧。”
她推搡着楚老头,半推半就的进了屋。
因为沈青歌习惯在前厅办事,再加上家里也没几个人能商量议事,所以前院中的议事厅,平常不大用,多是空闲着。
此时,有婢女上了刚泡好的清茶。
清竹接过婢女手里的茶盏,亲自端给楚老头。
楚老头接过,却拘谨着没喝,只拿在手里,有些紧张的看向首座的沈青歌。
“不知大小姐叫我来,是有何吩咐?”
他甚少接触这等正式的场面,尤其是单独面对一位朝廷的高.官,并且是他的雇主,他着实紧张。
沈青歌放下手里的清茶,微微一笑。
“楚师傅不必紧张,我今日来,只是因为听清竹说您箭术很好,她又认您做了师傅,少不得有些好奇,想来见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小姐您过誉了。”楚老头并没有自傲,“我只是会些箭术,抡起武术和兵法,恐怕比起寻常的士兵、护卫也强不了几分。”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战场上退下来前,也不过就是个千夫长,因为年纪大了,又不通兵法,做不得领兵的将帅,只能草草退伍。
说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并非过誉,您单是箭术这一道,已经强过许多人了。”沈青歌摇摇头,脸色认真,“说起来,我今日来,原本只是想见见您,可看了您这一手箭术,却是觉得您只做一个护院着实屈才,我心中过意不去。”
“您有没有打算,做护国公府里的幕僚?”
“啊?”楚老头有些愣,“我还能做幕僚吗?不是只有谋士先生才能做幕僚吗?”
沈青歌一笑,“倒也不是,凡是有才能者都能幕僚,只不过如今盛行谋士做幕僚而已,我请您做幕僚,也并不是想让您为我出谋划策,干谋士的活。您想干什么,都如从前一样便是,但我会单独给您分一座院子,薪水也会按幕僚的薪水来,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您作为清竹的师傅。”
“这……”楚老头挠了挠头。
沈青歌的话,听着全是对他好的,对他来讲就像是天上掉个馅饼似的。
“大小姐,我只是会些箭术,又没为府中做什么贡献,使不得这样的。”
楚老头本分了一辈子,此时对这样天大的好处,却是有些犹豫。
“如何使不得,不瞒您说,请您做幕僚,我其实也是有其他心思的。”见楚老头赤诚,沈青歌也不愿意绕圈子,“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听到沈青歌说有要求,楚老头反而有些安定了下来。
“大小姐您说便是。”
“您知道,我不日便要离开京城,去虎门关御敌。在此之前,我想请您去几天军营。”
“训练士兵?”楚老头有些奇怪的看向沈青歌。
沈青歌点点头,“正是如此。”
她观察楚师傅的这一手非常不凡的箭术,十分扎实,并非靠蛮力或者天赋而行,而是非常有章可循,又听到他说自己有师兄师姐,俱是箭术超常之人,所以沈青歌笃定,他一定是师出有门,起码是从一个精通射箭的大家庭里生长出来的。
而联想到他教导清竹的场面,显然又佐证了这一想法。
箭术高超的人好找,但是既箭术高超,又能很好地教导徒弟箭术的大师傅可很难得。
她前些日子已经把兵营中的情况摸透了,如今西郊大营中,虽然有箭术营,但里面的弓箭手,大都箭术平平,只堪能用而已。
而其中的极少数的箭术稍微好的弓箭手,听沈肆他们说,态度极其傲慢。
沈青歌并不是觉得这些人不能用,但是精兵精兵,要的就是个精字,倘若军队实力只是平平,即便上了战场,有合适的作战计划用着,也会损失惨重。
沈青歌的目标并不仅仅只是打胜仗,倘若损失惨重,那对她来讲,与败仗也没什么两样。
她要的,是一支既能打仗,又能打胜仗,且不会打一次就散、打一次就损失惨重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