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心溪愣住。
他……想起来了?
正想着该不该就这样装傻蒙混过关,就听到男人道:“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因为他没有及时想起她吗?
她呆呆地看着他。
他却沉默着将已经有些烤干的外套披到了她肩上,动作很轻柔,生怕弄坏了她似的,替她拢好衣服,说道:“我去找点吃的。”
他没跟她对上视线。
亦或者说,是付心溪躲闪了。
直到他离开,付心溪才抬起头。
看着男人颀长的背影,她有些怔愣地眨了下眼睛,身上的外套似乎还残存着他的气味,静静传递着温度。
付心溪拢紧身上的外套,默默坐在火堆前,脑海里忍不住地回想起他临走前的那句话。
思绪拧成一团乱麻,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眼睫止不住地胡乱颤动着,她默默攥紧了身上的外套。
火星子在空气中溅开,摩擦出细碎的粒子。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停在地平线上,黄昏的光洒落到汪·洋海面上,像是晕开了一片橘黄色的颜料。
影子从身旁落下,付心溪没回头,静静地垂着眼皮。
“只找到这些东西,先将就着吃吧。”
眼前递过来一颗洗净的果子,晶莹剔透的还滴着水。
付心溪犹豫着接过,说了声谢谢。
语气过于礼貌和疏离,陆逾白一顿,然后沉默地收回了手。
“咔嚓——”
她咬了一口果子,眼神却忍不住地往旁边看去。
“你……不吃吗?”
见他手边放着几颗果子,一动没动,付心溪张了张唇。
“我不饿。”
他答。
付心溪却不由得看向他的肩膀。
湿透了的衣服还紧紧贴在他身上,伤口将纯白的衬衫都染的血红。
“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犹豫了会儿,她说。
“我……我看看你的伤口。”
见她凑近,陆逾白身子下意识地一僵,后退拒绝道:“不用。”
付心溪这次却没听他的,抿紧唇伸手将他衣服解开,然后一把脱下。
果然,伤口已经化脓了。
血液凝固着,有些发黑。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感觉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有些喘不过气。
她有些不受控制地伸出手。
忽然想到什么,葱白的指尖只是虚虚落在他的伤口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对不起……”
嗓音忽然哽咽,泪珠滚了下来,滴到男人的手背上。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似是无奈。
指腹一点点将她眼角的泪擦净。
他说:“别哭。”
“我不疼。”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反而像打开了闸门一样,流的愈发汹涌。
眼泪朦胧,连带着视线都模糊起来,只能依稀辨出男人的轮廓。
她没好气道:“化脓了怎么不说?”
“……”
他只是沉默。
付心溪胡乱擦干眼泪,将还没吃完的果子几口啃完,将他拉至身前,近乎霸道地说:“别动。”
“至少得让伤口透气才行。”
她将男人的衣服脱下,丢到一旁,然后眼神专注地看向他肩膀的伤口。
还好,刺的不是很深。
见她松了口气,陆逾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你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