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李青荷和许蓉的书信稍出后,张君义启程前往兵部左侍郎府。 兵部左侍郎府邸。 或许是张君义此前带着东厂抄家,左侍郎府门外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张君义刚走到近前,便被拦住。 “来者何人?” 几乎喝声响起的同时,四周涌出十多个身着重装的侍卫,将他团团围住。 张君义脸色微沉,冷哼道:“你们不认识本官了吗?”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腰牌,扔给为首那名侍卫。 接过腰牌一看,那名侍卫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行礼:“恕卑职眼拙,大人里面请!” “免了吧。” 张君义挥手制止对方,抬脚跨入左侍郎府,边走边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回大人,现如今重兵把守,即便东厂来了,也绝对没法强攻。至于详细情况,只有老爷知晓,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老爷,想必马上就能赶回来。”那名侍卫毕恭毕敬地答道。 张君义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穿过庭院,沿着蜿蜒小路走了数百步后,终于看到一座精致小巧的二层阁楼。 “大人请稍等片刻!” 交代下人好好服侍后,那名侍卫踱步离去。 品着热茶,张君义心底忍不住发笑。 他方才拿出来的腰牌,正是那日安和王赠予的。 有此信物,倒是畅通无阻。 可惜过了这次,安和王必然会与部下势力交代清楚,以后想要再用此物,怕是很难了。 不过那名侍从信誓旦旦说无法强攻。 看样子左侍郎的府上的确做了布局,甚至于有鱼死网破之势。 或是因此,左侍郎才急着将兰墨雅送出去。 “噔噔噔……” 正胡思乱想之际,耳畔忽然传来脚步声。 张君义转目望去,却见左侍郎兰永德快步而来。 “兰大人,气色不错嘛!” 张君义放下茶杯站起来迎上去。 兰永德拱手还礼,苦笑道:“还以为是安和王的人,没想到张督主神通广大,居然弄来安和王的腰牌。不知此来是为何?” 看到来者是张君义,他不由松了口气。 现在他最不愿面对的,其实是安和王。 自打被安排这出戏码,他随时可能被当做弃棋,早已无心应付。 若非逼不得已,他宁可选择辞官归隐。 张君义淡淡一笑,直言道:“我来此,是希望兰大人弃暗投明,归顺圣上。” 兰永德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劝张督主趁早打消念头,那安和王绝非善类,你又何苦趟这摊浑水呢?” 张君义似笑非笑道:“怎么?莫非兰大人担心我不是他的对手?” 兰永德皱眉不语,显然默认了张君义所言。 “哈哈……” 张君义忽然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似的。 笑罢,他缓缓收敛笑容,正色道:“我承认安和王势力庞大,但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办法战胜他。” “哦?” 兰永德眉毛挑动,讶异问道:“依照张督主的意思,莫非你已找到克敌良策?” “那倒没有。”张君义摇头道。 兰永德露出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叹息道:“既然张督主毫无办法,又何须让我背叛安和王?” 张君义轻哼一声,朗声道:“我只知道,皇天之下莫非王土,归顺圣上乃天理所归!” “这……” 兰永德脸色变幻不定。 虽然他是武将,但也不是傻子,立即明白张君义的意图。 雍阳皇帝年少英武,雄才伟略。 奈何先帝走得急,才没有顺利大统,让安和王钻了空子。 即便朝政略有溃败,可一旦小皇帝顺利发展五年十年,且再看如何? 终归雍阳皇帝才是民心所向。 安和王就算再强,也并非皇室。不然的话,安和王也不至于如今还考虑是否谋权篡位。 而若能得到雍阳皇帝的支持,别说安和王,即便是朝堂各路诸侯,都奈何不了左侍郎府。 可以说,张君义这番话,也是在为左侍郎府铺路。 “唉!” 兰永德突然长叹一声,满脸愁绪地说道:“张督主的美意,老夫领了。只可惜,安和王不会允许老夫背叛他,不然他一定会杀光老夫全族。” “呵呵!” 张君义冷笑连连:“如今你家中布局,便是那安和王的手段。令你与我东厂撕破脸,他倒是坐收渔翁之利。现在的你何尝不是一枚弃子?” 兰永德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因为张君义所说,皆是实情。 他与安和王勾结,只不过是趋炎附势罢了。 如果安和王这次不肯放过自己,他的亲眷朋友,包括家眷在内,必死无疑。 “罢了!” 兰永德长吁短叹,颓丧不堪地坐了下来。 “兰大人,现在还不到你做决定的时候。” 张君义拍了拍兰永德肩膀,笑吟吟说道:“我今天过来,就是给兰大人指条明路!” “哦?”兰永德眼睛微亮,期待地看着张君义。 “你此刻犹豫不决,不愿与我为敌,也不愿得罪安和王,无外乎是担心令千金兰墨雅。待她成功逃离皇城,抵达江南流水阁,你便没了后顾之忧,不是吗?”张君义笑眯眯说道。 兰永德神情一振:“你你你,你如何知晓此事?莫非,雅儿已经落于你手!” 说着,他拍案而起。 兰墨雅可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兰大人稍安勿躁。” 张君义摆了摆手,示意兰永德坐下,解释道:“令千金并未落入我手,不过我却掌握了她的踪迹。兰大人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既然安和王掌握不到令千金的下落,一旦你与我动兵视为谋反,我们同归于尽。届时,安和王坐享其成,而你全家都会遭殃,连你女儿的命运也将受到影响。” 兰永德表情凝固,陷入沉思。 张君义则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来之前,他已经调查过流水阁。 流水阁主是兰永德的同僚,有生死之交。可一旦兰永德谋逆之名坐实,流水阁主这般忠义之士,又怎许兰墨雅安身立命? 所以,张君义笃定,视兰墨雅如命的兰永德绝对会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