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辛成的话,张猛是不完全信的。 毕竟,他跟济州府尹是姻亲,是他亲大舅哥。 再来这么多年,他可是为他办了不少的事儿,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大多都是经他的手办的。 如果他出个好歹,他妹妹能饶得了他。 他的那些事儿,就不怕他全都给他吐出来。 张猛这般想着,转身闭上了眼睛,彻底地无视了许辛成。 许辛成见他如此,却也不恼,反而笑着道:“看来你是不信我说的了。不过你信不信的无所谓,我倒是很想看看这济州府尹要如何解决你。” “是直接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你身上,让你有口难辩。还是直接让你变成死人,再把一切罪责推你到你或者你那妹妹身上呢?” 说罢,许辛成转身便走。 丝毫没有再去瞧在听了他的话,猛得睁开双眼的张猛。 进入济州府的途中,一路无阻,很快队伍就走到了济州府城门前。 早就在此带人等候的济州府府尹,没等队伍上前,便快步迎了上去,激动万分地道:“许大人,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济州府府尹钱有德见过各位大人。” “舟车劳顿,卑职已经在福缘楼设下酒宴,还请许大人和各位大人赏脸,让卑职尽一尽地主之谊。” 然而许辛成却一改往日见谁都是笑脸盈盈的样子,板着一张脸异常冷漠的道:“钱有德是吧!地主之谊就不必了,先去衙门说说那铁矿场的事吧。” 说着话,许辛成牵动缰绳,带着人绕过那钱有德便朝着城门口内走去。 钱有德则是面容一僵,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但转身间又如哈巴狗一般小跑着追了上去。 然而他才没跑出两三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句句熟悉地高喊:“妹夫,妹夫你救救我。妹夫,妹夫……” 是张猛!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不是因为他,他怎么可能受这般的窝囊气。 钱有德脸上谄媚的假笑再也绷不住,瞬间沉下了脸转身大步朝着四下并无人看管的囚车走了过去。 见张猛还要大声叫嚷,他干嘛低声怒道:“闭嘴!你若是还想你妹妹,你家能够过活,就给老子我把嘴闭上。不然……死的不仅是你,老子送你们一家子去下葬。” 张猛从未见过钱有德这副模样,便是有时候威严也不过是端着官架子。 哪里像今日这般,如地狱恶鬼般的渗人。 如此这般,倒是让他猛的想起了许辛成之前说的那些话。 张猛心头一紧,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彻底地蔓延开来。 他还不想死啊! 再说矿场不是他的,他也不过拿的蝇头小利。 真正拿大头的是他妹夫,是他妹夫背后那人。 这么想着,张猛猛地抓紧囚车的木栏,恨恨地道:“钱有德,你少吓唬我。想要我替你顶罪门都没有。” “要不你想办法把救出去,要不我就告诉那个姓许的,你和你那个主子才是吃矿场大头的人。” 张猛这话一出口,钱有德顿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蠢货,他竟然拿主子来威胁他。 若是真的将主子抖搂出来,主子那是当今天子的亲儿子,再怎么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矿场都丢了性命。 到时候还不是要推他出来顶缸! 这般想着,钱有德瞧着张猛的眼神是更加的不善起来。 但此时跟他闹开,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你小声些,是唯恐他人不知道此事吗?若是主子有个好歹,别说你,就连我都小命难保。但若你老老实实的先担下罪名,回头我自然会求主子想办法救你。” 钱有德低声哄道。 不得不说,张猛是个没脑子的。 就算有之前许辛成的提醒,此刻听钱有德这般说,他竟然还就真信了。 一改刚才咋呼呼的气势,立即哀求地开口道:“妹夫,那我可就全靠着你了。我不想死,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管,怎么管。 他现在连自己都快要管不了了,还能管什么管。 钱有德心中暗自抱怨,可嘴上却依然低声安抚道:“大哥放心,只要你听我的安排,我绝对保大哥你平安。” 听了这番保证,张猛瞬间感到安心下来。 想着这一路来的颠簸,和吃不饱睡不好,他赶忙开口道:“那妹夫,你能给哥送点吃得过来吗?我想吃福缘楼的烧鹅了,额外再给我弄壶酒。” 什么烧鹅,还要酒。 他也真敢想,他可不敢送。 钱有德压下心头的怒气,刚想要寻个借口拒绝,可转念一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好,那大哥你等着。稍后我便求许大人开个恩,叫人把吃食给你送来。” “好,好!” 张猛听此,瞬间高兴地松开了木栏柱子,又靠了回去。 钱有德也在此时快速转身,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忙又朝着城内快速跑了过去。 却不知,两人的一举一动是都被在囚车后方不足三米远处,正骑着马的六子盯了正着。 果然,这张猛是个傻的,张有德是个缺德的。 若是让张猛吃上张有德那些东西,怕是明儿一早罪犯张猛就会畏罪自杀。 六子这般想着,却是一点儿也没有上前提醒张猛的意思。 有些人,你便是告诉他前方有坑,他也要跳进去瞧瞧坑有多大。 与此同时,许辛成骑着马走进了济州府内,直奔济州府最大的粮食铺子。 此时粮食铺子外,排满了长龙。 铺子门口则挂着米三两银子,糙米一两银子,粟米二两银子的米价。 许辛成见状挑了挑眉,翻身下得马来,大步朝着粮店内走去。 却不想,才到门口就被伙计给拦了下来。 “诶!这位公子,你若想要买米,请后面排队。” 许辛成笑了笑,随口道:“我找你们掌柜的。” 然而那伙计闻言,却是翻了一记白眼道:“这排队的大部分都是要找我家掌柜的,再说公子瞧着不像是济州府的人,想要见我家掌柜……拿信证来!” 信证。 也就是可以无须通禀就能够见人的凭证。 外人多用带标识的木牌,同族的可是铜牌,银牌,或者玉牌。 许辛成没有多废话,直接跳出一块玉牌来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