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朝堂里的寒门子弟却各自垂着脑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是从最困苦的时候一路走上来的,曾经也不过是诸多百姓之中极其普通的一个罢了,时至今日,他们好像已经忘记了初心。 众人各有思绪,唯独寒绫纱面上仍是不变的笑意,看向在场的人,有些惊诧的挑眉:“祖宗定下的规矩难道就不能再做更改吗?这又是谁的道理呢?” 祖宗定下的规矩,寻常帝王轻易都不会作出更改,也是为了自己孝子贤孙的美名。 可寒绫纱的话却为时问住了他们,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正在考虑应对的话语。 “祖宗早先定下的规矩,便没有再做更改的道理,你如此行事,莫不是想害陛下沦落为不忠不孝之人?” “那祖宗早先定下的规矩是如何定下的呢?”寒绫纱轻啧了一声,很是不耐烦的开口。 提出反驳的那个臣子脸面发青,已经是气极的了,抬手拂袖将脸转到了一旁,口中仍是念念有词:“吾不与寻常妇人做口舌之争!” “什么是寻常妇人?本宫是楚国钦定的公主,这身份便是当今陛下也承认,到你口中却只成了寻常的妇人?”寒绫纱眼中染着明晃晃的怒火,凉薄的掠过他。 “冒犯本宫也就罢了,如今却连当今天子你都敢质疑,你这蠢材!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人一身蓝裳,在朝堂之中,也是一个少有的显贵之人,可眼下却好似受不住寒绫纱这般的咄咄相逼,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眉宇中有一片森冷之色,盯着她。 “公主莫不是以为自己和亲来此,有了烬王殿下的宠爱,便能在我齐国的朝堂之上畅所欲言?”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双眼眸凉薄的瞧着寒绫纱,莫名的便有些压迫之感从此人身上传来。 其身后有许多人立着,大约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劝一劝,大多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只是,他们的态度却也表露出了,这群人所站何处。 老皇帝在高座之上,指尖轻轻触及案牍,神情却又是极其轻松的,还颇有心思的换了个姿势,看着他们下方的这番唇枪舌战。 萧云烬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寒绫纱的身边,将人拉到了身后,他也是在战场之上磨砺出的这一身气势,此时沉下来,便有些杀气:“诸位莫不是觉得王妃初来乍到,便是好欺负的?” “闵阳公主说到底不过是个公主罢了,纵使身份不凡,也总不能在我齐国的朝堂之上指手画脚,这天下都没有如此的道理。”那大臣咬牙开口,整个人分明是气急败坏的。 寒绫纱看着身前所站立的人影,心中便有了些柔 软之色,她眼中生出些许笑意,主动勾住了萧云烬的手臂。 二人旁若无人,当着这满朝臣子的面,大秀恩爱,举止亲昵,如此伤风败俗之举止,让众多文人不由将脸扭到了一旁,似是百般嫌弃。 “王爷,您如此行为,只怕是被这位公主迷惑了双眼,早便听说他的来路并不干净,线下看来果真是有一身狐媚的本事在身上的!”又一位大臣开口,看着寒绫纱的眼神颇为不善。 瞧起来,他们好似是同一阵营的。 寒绫纱左右打量,默默将这些人记下,眼中却又有些许笑意升起,看向了正在看戏的老皇帝,坦荡的开口:“父皇,儿臣是奉召进来的,是听了您的命令才会过来的。” 这火陡然便烧到了老皇帝的身上。 眼看着寒绫纱如此,老皇帝的表情略略变了变,故作认真的开口:“不错,本就是朕先把人宣起来的,你们眼下是在做什么混账事,如此糊涂!” “虽是陛下您将人宣进来的,可是这位公主仗着您的那些宠爱,便做出这番娇蛮之态,若是不严加惩处,只怕日后会酿成大祸!”一位站在文官之首的老头开口,虽然并没有太强的压迫感,可寒绫纱仍然感受到了,这老头也不是个好招惹的。 “敢问各位,本宫是如何娇蛮?本宫今日上朝,就该像父皇陈述实情,本宫不过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莫说是齐国,只怕各国都是如此百姓过得不好并非是天子昏庸,而是臣子们官官相护,彼此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链。” 此言一出,朝堂震动,略有一些人心中生出了些微小的念头,可是在这样的大部队里,却只能算作是沧海一粟。 今日的消息会传遍天下,寒绫纱虽夺得了人心,可这些真正的世家贵族自此之后便会对她百般嫌弃,甚至不再邀她出席宴会,对于真正的贵族而言,这些经营许久的人脉关系才是最值得的财富。 “烬王妃这话言之有理,朕这些年一直在高处,难以体谅民生疾苦,不如就由烬王为使臣,你们夫妇二人一同出去瞧瞧?”老皇帝笑着开口,一下子就给了寒绫纱一条绝路。 若是她此时点头答应下来,一旦出去了,整个朝堂里的利益都与他们再无瓜葛,虽是代天子出巡,可是听起来更像是流放。 大臣们的表情略略有了些缓和,可是萧云笙却直接出列,跪了下来:“皇兄这些年以来,在外征战本就十分辛苦,如今若是将人放出去,只怕会更加难受……” 老皇帝子嗣极多,可是只有这三位皇子活到了现在,萧云笙平日里便有风流之称,比萧云烬要更随性。 萧云烬仍会关注朝堂之事,武功高绝,领兵打仗,乃是天子最信赖的勇士,却也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之患。 而他整日便只关注花鸟鱼虫,亦或者是与众多文人吟诗作对,日子过得格外潇洒,席间虽有美人,可他却轻易不会触碰。 这样的肃王,乃是朝堂众多女子的梦中情人,他一直游离于朝廷的权力边缘,便是有朝一日有所祸乱,他所受到的波及也会更小一些。 “他整日都在打仗,便说明身子骨是极其结实的,出去瞧瞧也没什么,肃王难道想取而代之?” 老皇帝微微眯着眼睛,冷淡的开口质问,眸中却已多了些不满的情绪,他素来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