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寒家的审讯方法,把人逼到极致,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会说真话,通常是只要三轮便好,如今她已经撑过了六轮。
“我要问太多次了,不知道你这一身皮肉可否能够抗住。”寒平川的目光仍有一抹暗芒,他看着寒绫纱,怀疑之色从未曾消失。
“你武功不错,学习的也是从寒家出身的,应该就是我妹妹那个从不曾出现的暗卫吧?”
这是寒平川唯一能够想到的合理的解释,自从齐国京城的那场大火之后,妹妹的暗卫就不见了踪影。
寒绫纱出现在京城之中,和寒绫纱的样貌很是相似,甚至还用了她的名字,偶尔动手,看武功路数和寒家倒很是相似。
“我……不论我是什么人,我所想的只是让寒家好好的存在,我可以对天发誓,对于寒家,我没有任何坏想法。”
趴在地上,寒绫纱很勉强的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那双暗淡的眼眸倒是十分坚定。
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甚至很想要酣畅淋漓的哭上一场,可如今却已经无人会怜惜她的泪水。
“若是是世上的誓言真有用,当时的雷电便不该打在我妹妹身上。”寒平川冷笑了一声,正欲说些什么,便看到有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这里是寒家的地牢,虽不算是森严,可是也在寒家深处,周围有许多人守着,此人姿态从容,如入无人之境,此等嚣张也颇为可恶。
“阁下是何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青天白日便闯入寒家的地牢?”随手抽出武器,刺耳的声音在这地牢之中很是突兀的响起,寒平川冷眼看着这个人。
此人一身黑衣,打扮得很是简单,面容被隐藏在口罩之下,根本就看不到。
“我正是来找这位小姐的。”那黑衣人倒是干脆果断单膝下跪,对着寒绫纱的方向鞠了一躬:“这位是兵部尚书府的表小姐,想来也是该同我一起回家了。”
微凉的声音,带着一抹寒意,寒绫纱看着他,突兀的想到了某一日萧云烬送过来的那个人。
“影子,带我回去。”身心俱疲,寒绫纱微微合上了眼眸,淡淡的吩咐,再一次睁开眼睛,她的神色便也同样有些冷了。
哥哥如今变得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她如今怀疑,她的所作所为,当真是有意义的吗?
“想要把她从这里带出去,只凭一个你,想来是不能的。”说着,寒平川迅速朝着这黑衣人走了过去,他随手拿起旁边的铁棍,直接对着这黑人出手。
二人动手,似有一股强风扑面而来,寒绫纱略有些疲态,就这么趴在地上,眼神愈发的复杂,有一抹悲凉之感升腾而起。
“跟我走?”又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小心走了,过了声音可以压低了些,有些小心的开口。
熟悉的声音,几乎瞬间便拨动了寒绫纱的心弦,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萧云烬却只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抬手,将钥匙丢了过去。
哥哥仍然与那个黑衣人对战,似乎分不出心神来关注这里的情况,寒绫纱看着面前的萧云烬,莫名觉得有些可笑,她勾起了唇角,主动朝着萧云烬的方向走了过去。
浑身虚弱无力,开门变成了一件十分勉强的事情。
零碎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寒平川的注意,他转头看了过去,可是那黑衣人下手却十分果决,让他根本无法脱离战场。
“留着这么一个人,对你有什么用?”寒平川一下子推开面前的这个黑衣人,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
“寒公子为何会觉得她没用呢?再怎么无用也是刘家的小姐,我们带自家小姐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那黑衣人很小开口,眼眸中却有意么微妙的嘲讽,眼看着寒绫纱已经搭上了萧云烬的手,二人一同离开了,他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主动退了几步。
“公子想来是追不上了,不如就放弃这个想法,我们日后再见,起码彼此脸面上还是能好看的。”
黑衣人说着,迅速便脱离了这个战场,寒绫纱被萧云烬半拖着,若不是身体的大半力量都压在了萧云烬的身上,只怕她此时就要倒在地上了。
“多可笑的事情,我哥铁了心的想要我的性命,如今愿意救我的却是你这么个外人。”寒绫纱的目光不由多了一抹悲凉,她看着萧云烬,又有些许嘲讽之色。
她分明是在自嘲自怨。
双手捏着寒绫纱的小手,萧云烬之间的力量稍大了一些,又忽然直接换了姿势一下,便把寒绫纱公主抱了起来,带着她一同往前走。
耳边有猎猎风声拂过,让人久违的感觉到了一股轻松,眼前是灿烂的京城风景,人人追逐着,热闹喧嚣,与那监狱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截然不同。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寒绫纱才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仿佛是活了。
如今的日头并不算是毒辣,撒在人身上,倒有意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寒绫纱抬手搭在眼前,微微眯着眼睛,任由斑驳的光影穿过她的手指。
“若是觉得对这里死了心,那你便可以同我一起走了。”瞧着寒绫纱如此一副模样,萧云烬淡淡的开口,语气中到有些隐约的期待。
想到如今在京城之中处处受制的哥哥,寒绫纱的手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头,许久之后,她才终于开口:“我还是那句回答,请王爷站到所谓的巅峰之处,再来允诺吧。”
君心难料,世事难以猜测,不能掌握在手中,她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个人自扫门前雪。
“若是本王有朝一日当真走到了巅峰之位,你是否还能留在本王的身边?”看着寒绫纱眼中变换着的情绪,萧云烬的神情也愈发的复杂,他更想要寒绫纱给一句保证。
“王爷想要的保证是来自于曾经的烬王妃,还是现在的寒绫纱呢?”低笑一声,寒绫纱却又将这个问题重新抛了回来。
没有了一部分的记忆,那么她就不算是完整,更何况,她与萧云烬之间也从未曾有过什么让人动容的轰轰烈烈,这样的情谊,又有谁敢赌上一把?
“若是本王都要呢?”在一处酒楼停下,萧云烬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