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面容清秀,朴素的却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富家子弟。 金宁和顾世泽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来往,仅仅是见面点个头互相打声招呼的关系。 金宁长顾世泽几个月还多,顾世泽没有亲昵到知道金宁的小名,于是只是坐在座位上淡淡的向被王妈带进来的金宁道了声:“宁哥。” 金宁笑的很腼腆:“四哥儿,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带了点儿补品来,你有空叫家人炖上。我爸几年前也是胃不好,吃这些调养过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很意外的,顾世泽竟然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年前金家受难,一份只经过他们家人手里的红头机密文件莫名其妙跑到别国高层手里去了,金父为此日夜夙忧。 胃是情绪器官,没多久他父亲的胃就坏了。 江就看了顾世泽两眼,对金宁点点头,招呼他在书桌对面坐下。然后开口道:“你们坐,我先回去了。” 他经过金宁身边的时候金宁低头,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江就身上的家居服和拖鞋,眼神微沉。 穿这样一身,回哪里去? 待江就走出去带上了门,顾世泽双腿.交叠,食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他笑着对金宁说: “宁哥,你有点太客气了。我过年没有去金家拜年,反而让你来送补品给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两人之间至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现在聊起来仍然气氛活络丝毫不尴尬,靠的全是他们这群人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的面子功夫。 王妈送了一杯茶进来,放在金宁手边。 金宁低头看了一眼。 顾世泽有些疲惫的转了转手腕,他料想金宁今天会在对面和他弯弯绕绕磨叽上许久。 不料下一秒,金宁的眼神就从茶杯上抬起来,坦诚的注视着顾世泽,直言不讳的开了口。 两人在书房里聊了许久。 傍晚江就坐在客厅吃饭的时候,正看见金宁笑着往外走。 手里比来的时候少了几只箱子,却多了一个文件夹。 金宁看见了江就,一点也不意外他还在这里,和煦的笑着,两人打了招呼。 顾世泽出来送他,因为只穿了一身家居服,就站在门口没有出去。 金宁独自出了大院,顾世泽站在古香古色的楠木格门前。 不知几十江就也站在了他的身侧,两个人一起望着金宁离开的背影。 江就说:“老板,我这两个月白熬了。” 顾世泽侧目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了看半黑的天,原本以为把话说的直接清楚就能缩短时间,没想到还是一眨眼就聊到了这个时候。 他说:“我没给他。” 江就有些意外:“你们聊的不好?” 顾世泽捏了捏眉头,中午饭晚上饭都没吃上的他心情有几分差劲:“聊的好也不能直接给他啊,你是不是傻?” 他转身走向餐厅。 江就不依不饶的跟在他屁股后面:“那到底怎么了?” 顾世泽开口:“他那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嘴里吐出两个字都怕其中一个谐音有歧义的,怎么可能会在求人办事的时候说话惹人不快? 但是估计是太知道我们想卖个顺水人情给他们的心思了,急功近利。我不舒服。” 江就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世泽慢条斯理的走到桌子前面坐下,开始吃晚饭。 江就道:“你因为心里不舒服就没给他?” 顾世泽说:“大小是我们这么多人两个多月的心血,他拿不出我满意的其他项目来换,我当然不会给他。怎么?还真想着到我这儿空手套白狼啊,那你不是真的白熬夜了。” 顾世泽一开始就没想真的只送人情,干巴巴的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回报,有可能人家就受了这么个哑巴福再不张嘴了呢? 金宁手里的项目不少,送出来一个顾世泽就会点头。 江就道:“我觉着人家不会给你,他正在上升期,当然是把手里的所有都抓住心底才稳当。” 顾世泽喝了一口乌鸡汤,嫌弃的从碗底挑出两根姜丝甩在桌上:“他不给我,我就不给他。 本来就是他求着我的事儿,我连究竟是谁把我主理天盛的风声走漏给了他都没问,还不够给面子吗?” 江就没再说话。 一股穿堂风忽然刮起,从门外直直闯进大厅,冷得顾世泽吃着菜咳嗽了两声。 穿着深蓝色短上衣黑色长裤系着围裙的佣人小跑了两步,一扇一扇门的去关。 这次谈话之后两天,京中就传起了金宁谈下一桩国际招标、年后春天里的晋升指日可待的消息。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做成之后才会到处说,省得提前说坏了因果或者到最后没做成自己落了自己的面子。 期间知道的人也不会到处高谈阔论,没谁情商低到拿别人的事去做谈资得罪一个又一个。 可这次金宁的事明显还没成,金家自己就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说起来了,还在家里做了局,请不少人赴宴。 到了顾家这里,邀请的消息送到了顾老爷子手上,消息后面只连带着提了一嘴顾世泽。 顾老爷子知道个中分明,看着邀请函深色不明的喝了一口热茶,才对顾世泽说: “我本来是想去的,但是我身子骨不抗折腾,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代我向你金伯父问好。” 顾世泽当即撂了茶杯:“他这么大张旗鼓的,还直接找上你了,知道的是我和金宁在做一个项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金宁怀了我的孩子,在这儿逼宫呢。我不想去。” 金家现在把消息放出去,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第一个找上了顾老爷子讨人情。 就是在告诉顾世泽,这个项目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看着顾世泽那时候态度松动,恬不知耻的来了这么一手,却不知道顾家这位四哥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顾老爷子神色巍然不动,只是轻轻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说话还没个规训。我知道你这阵子都在忙这个,但是既然能和金宁坐下来谈,就是有给他的意思。 你不在体制之内,这对你自身就是一玩乐,对金家可称得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