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安每天在微信上拜托自己在京城吃得好的那家早餐店送早中晚送京城吃食过去。 顾老爷子每天在饭点儿的时候坐在饭桌前,就看见旁边的孙子低头接个电话,跑出去拿一份饭回来,当着他的面不顾桌上那些家里厨房烧的菜开吃。 吃完还拍照片。 顾老爷子看着那些饭眼熟,尝了一口味道,正像是胡同里那家馆子。 再结合孙子这两天吃饭并不殷勤,现在却一日三餐不缺席,大概就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吃这些总比不吃好。 顾世泽这次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背景音有些嘈杂:“安安。” 姜絮安道:“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在干嘛呢?” 顾世泽道:“我这边有个酒局,不得不来。” 姜絮安心下了然:“不会是金家的宴会吧?” 顾世泽轻笑一声:“呦,姜小姐这么有实力,来京城几天,就把金家也摸清了?” 姜絮安不理会他的刁钻,道:“我也是听周韵说的,她说今天金家请了很多人,我就觉得你可能也在。” 顾世泽墨黑如玉的眸子冷了几分,可能也在?金家这个局今天有一半是为了他做的,他怎么能不在呢? 不在怎么陪这帮人演大戏? 他却没有和姜絮安说,只是点点头:“我确实在。” 其实周韵一进来他就看到周韵了,没办法周韵本来就生的好看,气势又大,今天脖子上的项链更是高调,在哪里都是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周韵所在的角落,她背对着顾世泽,正在和金梵交谈。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金梵的脸上略微有些绷不住良好的表情。 穿上了西装正装的金梵反而比平时更有野性,一种压抑着的野性。 硬实的肌肉撑着他的西装面料,他高高大大,和身前纤细婀娜的周韵拥有着莫名有张力的体型差。 姜絮安道:“我知道她和金梵的事,刚刚她忽然之间挂了我的电话。我怕她的性格会忍不住在这次宴会上生事,你帮我照顾她一点。” 顾世泽俊朗的眉宇之间有遮掩不住的疲惫,他闻言点点头:“好。” 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之后我就能回去陪你了。” 姜絮安心里一暖,道:“什么意外?哪有什么意外不意外的,我等着你回来。” 电话挂了,一个看起来仅仅四十出头的男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挽着手向他走过来。 正是金梵的父母。 金梵的父亲身形魁梧,和金梵很像,因为保养得当,所以根本看不出五十多岁的真实年纪。 但是金梵的母亲因为接连生了三个孩子的缘故,岁数大了之后格外的显年纪。 顾世泽今天自从踏进顾家的大门之后就没看见过平时和他还能说的上话的金肃。 想必他也知道了今天这顿饭的意思,早就溜之大吉了,根本不敢面对顾世泽。 事情的起因还是过完年之后忽然有一天,金宁提着不少好东西登了顾家的大门。 指名道姓说是来见四哥儿的。 可是实际上顾世泽和这个表面温润如玉实际上精明算计的金家老.二并没有什么私交。 他们现在玩到一块儿还亲亲蜜蜜的几个兄弟大都是一个院里长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在一块儿上完的。 能力好的也罢,能力差的也罢,他们都能做到在Z国最高学府里的大院里相见。 问他们是有什么门路升进去的和问出题人今年会出什么题一样没有意义。 金肃也是这样的。 但是金宁不是,金宁从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被金家送去了德国,等到了上大学的年纪又转战美国读商科,一路精英教育直到回国。 顾世泽当时正在顾家老宅里给他留出来的书房里开着线上会。 江就也在。 江就当下就摇了头,让顾世泽示意王妈去回金宁,只说顾世泽不在。 顾世泽拦下了,他觉得没必要。 江就指着铺满了一整张红木大桌的各色关于这次全球招标项目的资料,对顾世泽说:“四哥,你信不信他金宁今天是奔着这个来的。” 顾世泽把蘸水钢笔插回瓶子里,关上了电脑,暂时远离了那刺目的冷光。 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黑色笔记本电脑滚烫的平面上。 他撑着桌子低头道:“我也知道他八成是来说这事儿的,金家前几天打听天盛、打听我的事儿早就有人告诉我了。” 江就顺手喝了一口咖啡,苦涩醇香的味道让他感觉到舒坦,这段时间熬到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换成了黑咖啡的感觉: “那你见他做什么?” 顾世泽工作时才会戴上的眼睛后面透出思考的目光: “我估算了,咱们的方案对于项目来讲不是最好的,预算却不低。 金宁那边的企业给出的方案比咱们要差,但预算却是所有竞标里最低的。 毕竟他这么想拿下这个项目,肯定是在企业里运作给了补贴。 咱们对上他也不全是优势,就算人家愿意择优。 选择咱们这种更好的方案,到最后也肯定不得不考虑预算。 我们的方案因为预算被砍折中了之后,几乎算是砸天盛的招牌。 金宁今天能站在门口低声下气的想要见我,不过是因为在亚太地区这一片,我是对他威胁最大的。 而项目最后的方案也八.九不离十会从亚太出了。” 江就说:“所以你觉得咱们差不多是白费力,想送他一个顺水人情?” 顾世泽道:“也差不多,不过送东西主要还是要看人家有没有要的意愿。” 当天金宁和顾世泽谈的还算可以。 金宁踏进顾世泽的书房的时候,看着桌子上江就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项目资料瞳孔微缩,嘴唇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金宁长得像他母亲,身形不如金梵金肃那样高大,又少年老成。 可能是工作单位的原因,打扮总是中规中矩的。 一身工作时的改良中山装,最平平无奇的工作单位发的公文包。 和最简单的平头,黑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