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安轻轻笑了一声，看向顾世泽，想象不出来现在这个矜贵体面的少爷还曾有过那么一段熊孩子的时期。 现在的顾世泽是这副模样，那曾经那个满大院跑，偷偷穿绸缎里子衣服出去犯浑欺负人的张扬肆意的他，又是什么样子呢？ 顾世泽轻轻咳了一声，对付师傅说:“付叔，你说那些做什么？这里有没有成衣，我们穿的太少了，想买两套厚的。” 付师傅闻言把目光落在了两个人的衣服上。 一个穿着一身大露背礼服裙，一个穿着薄薄的衬衫和西裤。 他大声“哎呦”一声:“顾家破落了？大冬天给你们这两个傻孩子穿这么薄的一层布？尤其是臭小子的女朋友，这么穿老了会生病的。快，付叔给你们俩找套衣服！” 他用专业的目光打量了二人周身的尺寸一眼，立马回头开始去找衣服。 裁缝店并不大，还旧旧的，充满了上个世纪的味道。 昏黄的灯光，挂满了墙壁的深色衣服，让这个小房间好像被时光遗忘了一般。 “不用量一量吗？我怕衣服穿不了。”姜絮安悄悄对顾世泽说。 顾世泽摇了摇头，微笑道:“付师傅是当年四九城里最好的裁缝，真正能用手打样子，不用缝纫机什么的做出来中山装和旗袍的师傅。 穿过他做的衣服的人，现在有的都已经在历史书上了。虽然现在年纪大了眼睛花，但这些专业素养是刻在骨子里了的。你就放心吧。” 没一会儿，付师傅就取了两套衣服出来，两件羽绒袄子和两条棉裤，他还贴心的拿了两个毛绒绒的耳包。 顾世泽看了有些头疼:“付叔，你怎么还在做几十年前的老样子衣服？” 付师傅闻言眼睛一瞪:“老样子？你懂什么？只要样式好看就永远不老，我就喜欢这些款式的衣服。 做起来最顺心顺手，你穿不穿？我又不要你的钱，还挑剔上了。要是家里有粮票什么的倒可以拿出来给我玩玩。” 付师傅平时最喜欢摆弄一些老物件，但与其说是老物件，还不如说他是喜欢怀旧。 什么老式的会报时的摆钟、各种面额的粮票、那个时候的缝纫机和报纸…… 顾世泽每次在外面看见这些东西就会想起来付师傅，然后顺手给他捎回来一些。 顾世泽接过衣服点点头:“好好好。” 付师傅道:“你们去那个角儿把帘子拉上换吧，我进屋看电视去了。换完出来叫我，我看看你们穿着好不好看。” 姜絮安从顾世泽身后露出半颗脑袋，看了看角落里墙上挂了一根绳，绳上垂下一块布帘子组成的简易“换衣间”。 付师傅已经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顾世泽对姜絮安说:“这里不是什么裁缝店，早就不卖衣服了。这些衣服都是付叔闲着没事儿做的。 这就是他的老宅子，他一辈子都住在这里。现在平时顶多就给街坊邻居改改裤腿什么的。 付叔的一双儿女都已经移民国外了，他不愿意走，说出去了以后就再也喝不到正宗的面儿茶了。 他儿子女儿拗不过他，就没带他走。前两年他夫人也走了。 儿子女儿因为工作忙，来回跑又太折腾，就不总回来看他，估计明天除夕才会到吧。 实在是太珍惜时间了，今天都不回来。 这样的人好像永远都明白不了，世界上最宝贵的最应该珍惜的时间，是能够和珍惜的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 他说着说着，不知道勾起了怎么样的回忆，语气暗淡带着珍重。 姜絮安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有些心疼的看着顾世泽。 站在京城小胡同里的他周身缭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仿佛是这片土地这片建筑的孩子一般。 带着旧味儿的惆怅和亲切熟稔。 他与灰色的砖墙黄色的琉璃瓦一样，风雨自持，矜贵却接地气。 顾世泽提了提手中的衣服:“你先换还是我先换？” 姜絮安开玩笑的说:“一起咯。” 谁承想顾世泽眼神微动，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絮安悚然一惊，下意识望向里屋，低声道:“付叔还在呢，你别胡闹。” 顾世泽却不听她的话，已经扯过了她的手拽着往角落里走。 一把甩上帘子，铁挂钩划过帘子，发出“哗”的声音。 两个人瞬间被白色绣着鸳鸯的老旧床单笼罩起来，昏黄的灯光变得更暗。 顾世泽撑着墙面，注视着面前的姜絮安。 姜絮安也回望着他。 顾世泽笑:“不是你要和我一起换的吗？怎么，怕了？” 姜絮安忽然垂下眼眸，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容，飞快的拉开了裙子侧边的拉链，红裙像一朵盛开的大花，猛然落在她脚下。 她的嘴角挂着争强好胜的笑容，双手捂在胸前，挑衅的看着顾世泽。 顾世泽眼神更暗，一把拉过姜絮安，帘子随着两人的动作微微晃动。 姜絮安胸前的白兔跳了跳，顾世泽伸出手指勾在空隙之间的布料上，声音没个正形儿:“那这个呢，这个怎么不脱？” 顾世泽的声音平常，一点也不小。 姜絮安做贼心虚的捂住了他的嘴，认了输，红着脸，踮起脚尖咬着顾世泽的耳朵道:“你真的疯了是不是，你说的这么大声付叔该听见了！” 顾世泽抱住她，双手从她仿若鸟儿一般微微颤抖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一路滑至丰腴柔.软的大腿，声音沙哑: “你先换吧，快点。我出去吹吹风，就在门外，你喊我我就能听得见。” 说罢他就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老久的木门响起一开一关的声音，姜絮安抱着自己的衣服，双手收紧，嘴上轻轻挂上甜蜜的笑容。 付叔的老电视机里传来了一手宛转悠扬的老歌，怀旧感的声音飘扬在小小的屋子里。 这首歌她也会唱，正是所有老歌里她最心爱的那一首。 她忍不住一边换衣服一边跟着轻轻哼唱了起来。 “我的真心爱人……我真心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