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泽低头亲吻姜絮安细细的锁骨，半晌道:“我陪你回去一趟吧，见见把你养大的那个阿姨。” 姜絮安愣住了，双手绞住两人身上盖着的毯子，低低道:“不……” 顾世泽抱着她，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闻言也不恼，喟叹了一声，嘴角带着点无奈:“怎么？” 姜絮安白藕似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孙姨年纪大了，我不想折腾她。” 顾世泽郑重道:“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心的。” 姜絮安面上浮现出犹豫: “我还是不想折腾她，太突然了，顾漾。 如果，如果明年过年的时候我又是一个人独身回了小鱼孤儿院，孙姨问我的时候，我该怎么说？ 安安，去年和你回来看阿姨的那个男孩子呢？你们不在一起了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用柔柔的语调把话说得很坦诚，像一柄锋利的匕首割破了两个人之间隐秘的幕布。 “顾漾，你像天外来物，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我好像只能和你享受这一时。 我们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好像我变得庸俗，也开始追求安全感。 我总以为自己的爱情会是轰轰烈烈的。 就像你这次，一定要回家过年，只是通知我，在家的时候甚至连我的电话都不能接。 顾漾，所有人都在提示我到年纪了。” 顾世泽一开始还有什么话，越听到后来，他的喉头越沉重。 沉默了许久。 顾世泽揉了揉姜絮安的头发:“我不该这样，是我思虑欠妥了。” 姜絮安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你也怕吧？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既然怕就慢慢来，或许我还能等等你，因为是你。” 顾世泽所有的不足与人说的疑虑时时在拉着他下坠，忽然被姜絮安柔柔的接住。 “这次什么时候走？”姜絮安抱着他问，红色的毯子从二人身上垂到地上，褐色的真皮沙发上掩映着雪白的皮肤。 水晶吊灯波光粼粼，漾出虚幻。 夜已经深了。 顾世泽道:“明早。” 姜絮安允诺地点点头:“还真是挺着急的。” 顾世泽带了点歉意:“安安……” 姜絮安的手支着身体，春.光大泄。 顾世泽的目光止不住的向下，她低头吻住顾世泽，慢慢爬起来。 顾世泽扶着她的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姜絮安轻轻闭着眼睛，睫毛颤颤，她扶着坐了下去。 直到天明。 顾世泽是上午八点半的飞机。 姜絮安浑身软软的，带着累到了极点的餍足，像一团棉花，乖巧的睡在床上。 顾世泽换了一身西装，穿上大衣，他来到床边低头吻了吻姜絮安的额头。 姜絮安迷糊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抓住他的领带不肯放手，嗓子甜腻发哑，带着情.欲未散去的余韵:“你，接我电话。” 顾世泽在床边坐下来，把她的爪子扯下来塞回被子里。 手伸进被子里帮她抻平了褶皱的真丝床单，冰凉的铂金表贴在姜絮安温热的肌肤上。 姜絮安嘤咛一声。 顾世泽喉头发痒，他摸了摸她的腿根:“我抱你去洗洗吧。” 姜絮安处于混沌状态，昨晚的顾世泽心里不知道攒了多久的气，把这些天没碰过女人的狠劲通通撒在她身上。 她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是酸软的，腿根更是好像有些肌肉拉伤的感觉，再里面……发胀，似乎肿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睁开眼睛，一双美眸里带着晨起还未褪去的水雾，光晕流转，她摇摇头表示拒绝。 顾世泽低头看了一眼表，只得起身:“我会接你的电话，你也要接我的……还有，不要再和那个什么陆扬有交集了。” “我没有。”姜絮安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听着顾世泽下楼轻轻关上门的声音，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回到金鱼胡同已经是十一点整。 家里的厨房里有四五个厨师在忙来忙去，阿姨们都悄无声息的低着头一路小跑。 大大小小的许多人聚在宅子里。 小厅里是四五个年轻的子弟在打牌，每个人都穿着衬衫西裤，懒散的坐在椅子里调笑，但仪态又随时随刻都是规整好看的。 带着从骨子里透漏出来的良好修养。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银发苍苍的老人，端着茶时不时爽朗的笑两声。 他们膝盖旁是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叽叽喳喳的绕着几个老人跑来跑去，把他们逗得不行。 女人们在厢房里话家常，古香古色装修的四合院厢房里时不时地往出蹦一些“爱马仕”、“巴黎世家”、“格拉瓦尼”……的词汇。 整座位于京城市中心的八百平四合院落，透露出一种规整恢宏沉重的烟火气。 和这座院子的红墙根金黄琉璃瓦一样，明明颜色是鲜快的，却无限庄重。 顾世泽踏入四合院的时候看见裴蘅之正站在房檐下透气。 裴蘅之一抬头就看见了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的顾世泽。 他迎上前去:“你昨晚去哪了？” 顾世泽淡淡道:“回了趟金陵。” “回金陵？！”随即，裴蘅之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仿佛有些大，他压低了嗓子，“你还真厉害啊，一宿的时间，说跑金陵就跑。那位姜小姐到底有什么魅力？” 顾世泽现在听不得别人说姜絮安一点不好，突然没了好脸色:“你来干什么的？” 裴蘅之赶紧收了话茬，笑着说: “你小子每年年前都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在国外，大家也不好催你什么。 今年离得近，问你去不去京华聚聚。 这可不能拒绝啊，没有别人，就咱们大院和文艺大院里面这几个。 左不过一条街的人，你都叫的出名字。” 顾世泽点点头:“行。” 裴蘅之拍拍他的肩膀:“那你这就算是答应了，他们说你这尊大佛最难请，特地让我亲自来的。” “你怎么还不走？”顾世泽不置可否，侧头瞥了他一眼，两个人絮着话一路来到正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