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絮安的眼睛很美,又大又明亮,清澈得像是溪水。睫毛弯弯,投下阴影。 顾世泽很爱她这双眼睛,可是此刻这双眼睛正用那股嘲讽冷漠的眼神刺痛着他。 “你什么意思?”顾世泽声音哑哑的,他低声问。 从金鱼胡同到机场的路两个小时,从京城到金陵,两个小时,从金陵机场到这里,又两个小时。 今天顾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而他把所有人扔在京城,推了圈子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的邀约,跑了六个小时来找她。 等着他的却是一幢漆黑冰冷的房子,和手牵着手回来的她和别的男人。 顾世泽要疯了,他眼睛通红,手上的力气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大。 姜絮安只觉得自己脸上仿佛有电流流过,硬生生的疼,顾世泽的呼吸越发粗重,眼睛通红的看着她。 她忽然之间就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唯有冷冷的看着他:“在你眼里我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顾世泽气得要疯了,理智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后脑勺生生发胀,像含着一包岩浆,滚烫沸腾。 “很稀奇吗?你跟我见第一面还不是就扒光了衣服?”话一出口,他愣了愣。 姜絮安眼泪唰的流了下来,一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面无表情的流泪,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顾世泽手背上。 因为阴差阳错的相遇,因为无法坦诚的彼此,他们之间仿佛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隔着一层厚障壁。 顾世泽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抽痛,她有些慌乱。 姜絮安张嘴咬住他的手,牙齿深深的陷进肉里。 顾世泽没有躲避,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剧痛传来,他苍白着脸任她发泄。 空气慢慢变得安静,仿佛只有姜絮安眼泪落地的声响,巨大的悲伤让姜絮安感到晕眩。 她轻轻的松开了顾世泽的手,骨肉分明的手上出现了一圈血痕。 姜絮安愣了愣,身子脱力,慢慢顺着墙壁滑下去。 顾世泽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神中的波涛渐渐平息,他蹲下身,眸光晦暗:“对不起。” 姜絮安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顾世泽眼中的高傲历历在目,她笑起来:“怎么会?” 顾世泽的呼吸变得压抑,他轰然一拳砸在姜絮安脑袋旁边的墙上,声音低低的,几乎带了一些央求:“安安,跟我好好说话……” 姜絮安目光沉沉的看着顾世泽刀削似的五官,蓦地抱了上去。 火山喷发。 顾世泽最后的理智断线,狠狠的回抱住姜絮安,像是想要把她揉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钳着她的下巴,用力亲了上去,唇齿相交,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姜絮安仰着头,靠进顾世泽的身子里。 她身上有清凉甜腻的气息,像最好的解酒药,滴进顾世泽这杯烈酒里。 顾世泽沉沉的亲吻着她,用舌头轻轻舔她的嘴角,把所有的血丝卷走。 姜絮安的身体仿佛一道开关,关着两个人所有的缠.绵沉.沦,关着两个人的初遇相知。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吸引顾世泽的身体,像一杯透明的酒,甘醇浓烈。她柔媚放纵,她活色生香。 顾世泽承认,他彻底的栽了。 燥热充满了两个人的身体,他把她摔进沙发里,衣服刹那间就扔了一客厅。 “顾漾……”姜絮安低淳饱满的嗓音里充满了情.欲,她低低地唤道,眼里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顾世泽伸手盖住她的眼睛,手掌贴在她因为沙发冰凉而颤抖的蝴蝶骨上,一路抚摸。 她的腰肢,她的腰窝,她的人鱼线…… 滚烫的情.欲在两个人之间沸腾着,姜絮安任他操弄着,两人在波浪里浮浮沉沉。 声音充盈着偌大的房间,长久的起伏过后,顾世泽餍足的停留在姜絮安身体里。 姜絮安靠在他的肩膀上,长发垂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在他的腹肌上打圈。 慢慢的攀上他的手臂,举起他的手抬到眼前,看了那一圈牙印半天,最后依恋的吻上去。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是我不好。” 在回来的路上,顾世泽打爆了她的电话,她始终没有接,因为心烦才回去学校门口的小吃街乱逛。 顾世泽吻上她的耳唇,舌头戏弄着她耳垂上的珍珠:“在家时你打给我的,我也没接。” 姜絮安主动给他打过几回电话,他一直坐在桌前陪长辈说话,废了半天力气笑着脱身,来到房檐下却发现电话不再响了,而且打回去也不通。 沉默了许久。 姜絮安翻了个身,顾世泽陡然不妨,下身传来一阵触感,他闷哼一声。 姜絮安面对面看着他漾红的脸:“我没有去找男人,我今天回了南湖镇,去小时候收养我的幼儿园看孙姨。陆扬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只是送我回来。” 顾世泽刚要说些什么,姜絮安抬手,一指按住了他的薄唇。 她接着道:“我以为家里进了贼,才让他陪我一起进房间。我心里对你确实有气,才不接你的电话……” “好了别说了。”顾世泽看着她这幅懂事的模样,胸口疼,他心疼的抱住了姜絮安,姜絮安往他怀里挪了挪。 他一开始叫人调查姜絮安的时候就知道了南湖镇那个幼儿园,叫小鱼幼儿园。 是姜絮安从小被收养的地方,后来姜鹤城周月英夫妇也是从那里把乖巧可爱聪明的姜絮安收养走的。 那个时候姜絮安只叫安安,是后来才有的姓。 所以这么多年来做生意,她一直固执的让别人称自己为安总。 她和很多从孤儿院出去以后就以过去为耻的孩子不一样,对那里的感情深重,对于她来说那里似乎比姜家更像一个家。 资料上写着每次过节放假,姜絮安都会抽空回南湖镇小鱼幼儿园去看望,这次也不例外。 小鱼幼儿园是个镇立孤儿院,院长是一个二十多岁丧夫就一直寡居到现在的女人。 孤儿院资金十分有限,这么多年一直是姜絮安在投钱,为了让孩子们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