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气结,她以前就隐隐觉得裴豫川城府很深,但没防备对方的坏!
随即灵光一闪,讥讽道:
“也不知谁说的,要入赘我家,到时候可不就冠上我宋姓了么!”
裴豫川眼底似有碎星浮动,他赞许的点点头:
“我说的。”
她瞪大一双凤眼,话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噎了回去:
“大夏朝也只有我信你这句话,两者并不矛盾。”
宋安歌抿唇低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你可是尊贵无比的国师大人,哪里容我直呼大名。”
捏着她腕子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皮肤,要命的是她还一点也不排斥。
裴豫川轻笑了一声:
“我知你还气得慌,才想出教你弹断真曲惩罚我的微末伎俩。”
“琰愿将全部都展现于你,叫你看清我的心。”
对她展现全部的自己,等同于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这个人真是……!
宋安歌垂了眼帘,低低喊了声:
“裴琰。”
腕子上的力道顿时泄了劲,他果真言而有信的放开了她,紧贴着她后背的长臂却并未收回。
她不经意抬头,正巧看见了对方侧过头时露出的绯红耳尖。
不是他的要求自己喊名字的么,怎么还能羞成这样?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窘态,一贯冷冽的声音竟抖了抖:
“来,我们继续学琴吧。”
她看得纳罕,却也点点头。
不得不说,裴豫川教起人来格外有吸引力,她被对方圈在怀中,后背与他的胸膛相贴,他说话时的震动透过衣料,引得那处皮肤又痒又麻。
她不自觉的动了动身子,衣料摩擦正好解了那处的痒,随即她没忍住又蹭了蹭。
完全没注意裴豫川的身体有多僵。
这下可舒服了!
她餍足的将精力重新放回琴上,才后知后觉的偏头看向没了动静的他:
“?”
他眉宇轻皱的垂了长臂,规矩的放置于腿上,清了清嗓子道:
“你自己再过一遍,觉得没问题了,就可以弹给我听了。”
一瞬间,她仿佛瞧见了掩于广袖下的大掌攥得青筋凸 起,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很快想明白关窍。
原来这厮情 欲并未完全消散,恐怕被她不经意的举动又重新勾了起来。
若是搁平常,她可不忍心让对方如此难耐,可现在……
一想起这两日受的屈辱和逼迫,她就来气。
弹奏断真曲只是弄明白事情原委,解开误会,可他们之间还有私仇未了呢!
于是她嘴角扬着一抹坏笑,故意用轻触对方大腿,道:
“裴琰,这里的指法我还有些不明白,你再教教我嘛!”
说着,还很主动的去拉对方,不出意料的摸到掩在袖子下攥紧着的拳头,而后惊讶的道了句:
“啊!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手心都冒汗了,快用帕子擦一擦。”
裴豫川呼吸明显一窒,就这瞬间,被她将掌心全部掰开,捏着帕子细细擦拭起来。
她记得对方掌心是有痒痒肉的,每次她轻轻搔动对方这处时,他总是面红耳赤的避开。
这次,她带着纯粹的坏心眼故意挑弄,对方果然经受不住,几次三番想要抽手或者挣脱,都被她摁住,并用天真烂漫的口吻说道:
“你不是最宝贝这琴了么,可得把手汗细细擦干,免得琴弦沾了汗渍,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裴豫川面上红了个透,胸膛起伏的明显,他缓缓叹了口气:
“阮阮说的是,我听你的……”
待他如紧绷的弓弦大气不敢出时,她终于放过了他。
宋安歌刚把手放在琴弦上,裴豫川突然出声道:
“稍等,我去更衣。”
更衣?
是她想象的那种更衣么?
她审视的目光望过去,瞥着那抹月白的身影匆匆消失,步履间,似乎挺着急。
等了许久,裴豫川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且直接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
他清冷的眉宇微微皱起,仔细看去,脸上还有些水汽。
隐约的皂角清香飘过来,她讶然道:
“你不会冲凉去了吧!”
裴豫川不置与否,仅是阖了眼,淡声道:
“开始吧。”
语气中竟有股莫名其妙的幽怨。
她心神领会的挑了挑眉,以最缓的速度奏响断真曲。
即便是寻找真相,她也不想伤他。
裴豫川面上一派风平浪静,看不出痛苦之色,只是温柔望向她的清亮眸子渐趋混沌,似是失了神。
她见对方已经进入状态,吐字清晰的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安歌是谁?”
他语气平淡道:
“是你。”
她愕然的眨了眨眼睛,指尖一顿,继续弹奏着断真曲,见裴豫川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又道:
“说的再仔细一些,比如身份、或者与你之间的过往,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宋安歌一口气问了很多,且每一个都是令她辗转难眠的问题。
对方眼神动了动,不假思索道:
“她是我的关门弟子,玄门第十六代最小的女徒弟。”
“因对我心生爱慕,被逐出师门,后不幸惨死。”
宋安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且不说她连玄门是什么都没听说过,更遑论这一段听上去凄惨收尾的师徒恋。
他感受不到宋安歌的情绪,继续道:
“我被她打动,后强留她@#!%?……复生……几世……&%?不得,无疾而终。”
这什么了什么,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是她注意力不集中错过去了么?
宋安歌扬声道:
“方才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只见裴豫川仍在上下开合着嘴唇,可无论她怎么集中精神,努力辨别,也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
大脑一阵阵发懵,突兀的刺痛将她席卷包裹,眼前也阵阵发黑。
她不受控制的晕了过去。
没听清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在琴声停止的瞬间,裴豫川就清醒过来,他一眼就看到宋安歌面朝着琴弦往下倒,毫不犹豫的用手垫在她脸下。
只是那素白的琴弦还是被染红。
他没有管手背的割伤,而是将宋安歌抱入寝殿内,轻柔置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