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豫川看着了半晌,嘴角不自觉也牵起一抹笑意,而后气息一个不稳,喉头干痒难耐:
“咳、咳咳!”
没忍住咳出声音,他心下一慌,在宋安歌发觉前,身形飞快的闪至宋安业身后。
宋安业瞧着他掌心,惊恐的睁大眼,他这才发觉咳出的血已经顺着腕子往下淌,染红了月白的宫服。
他正欲开口说什么,宋安歌的嗓音已经于院中响起:
“谁在外面?”
玉渊先一步窜出来,一见他这幅样子,讶然得嘴都张开了,被裴豫川一个轻轻的摇头制止了。
裴豫川自知这幅样子已失了整洁,即便特意沐浴又换了身新宫服,去了那味道也不宜再见她。于是苦涩的牵了牵嘴角,悄然退开。
临走前还将宋安业往前面一推,意图不言而喻。
宋安业无奈的叹口气,佯装咳嗽的往里走去:
“是我啊,阮阮可好些了?”
宋安歌一见是他,心里竟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是裴豫川特地来找她。
随即她甩甩脑袋,告诫自己以后不许再想对方,才扬起笑脸,迎着宋安业:
“大哥怎么来了?”
宋安业清了清嗓子,替她拢了拢大氅道:
“春寒料峭,怎么不进屋?”
她想着那抹惊鸿一瞥的月白色衣袍,挎着对方的手臂撒着娇时,轻轻耸动了鼻翼:
“嘿嘿屋子里闷嘛,我就出来透透气。”
对方身上并没有那股该死的沉香味,方才她应该看错了。
宋安业笑声宠溺,将她附近屋子里,话锋一转:
“对了,既然你要和妹……国师大人中止婚约了,那么陪嫁丫头是不是也不用准备了?”
她听得脑子一懵,这都什么和什么!
怎么突然聊到这了?
这是玉渊挑了帘子进来,将她要服用的汤羹搁在一边,一边搅动着汤匙,一边柔声喊了句:
“大小姐快来尝尝奴的手艺,这白果可是入秋便用蜜腌上了,现在制成甜羹补气血正好。”
他回眸一笑,那样绝色的面容更加明艳动人:
“呦,大公子还没走呢,只可惜这汤羹奴只准备了大小姐一人份的,抱歉啊。”
宋安业连忙摆手,站起身回道:
“原是我不请自来,阿鸢妹妹不必费心了,大不了……等下我可以拣阮阮喝剩下的,哈哈哈,我不嫌弃她。”
局促之下,说话颠三倒四。
只一眼,宋安歌就看明白了关窍,原来这小子又把主意打到玉渊身上了!
玉渊满是柔意的脸上翻了个白眼,看得宋安业耳根子都红了,喃喃道:
“嗔也风情、笑亦动人,美极……”
激得宋安歌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家伙,该不会来真的吧!
她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打趣道:
“大哥每回来我这,眼睛都要看直了,到底看上妹妹这儿什么了?”
宋安业回过神,原本不显山水的一张脸上满是慌张,他道:
“……没、没什么,是兄长一时失态,让阮阮见笑了。”
“见你没事,为兄就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当值。”
她点点头,起身将宋安业送至闺房门口:
“好,大哥慢走,若真喜欢什么,大可与我直说,兴许我还能帮上忙呢!”
他听的这话,目光又往玉渊身上撇去,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她摁在屋子里,道:
“知道了!你别出来,好好在屋里吧,外面冷。”
待宋安业走远,她才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凑到玉渊身边:
“嘿嘿嘿……小美人儿~你的桃花运好旺呀!”
玉渊已经盛了一碗甜羹,见状没好气的往她面前一拍:
“还看上什么和你直说,这事说出来还能直么?也不怕你哥顺着你话头就说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有功夫关心我,倒不如把你的情事理一理吧!”
她笑容一僵,坐在桌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羹汤。
随即,她淡然道:
“有什么好理得,不过是快刀斩乱麻,断了就一了百了。”
瞧着玉渊用喝粥的架势‘呲溜呲溜’喝着羹汤,她也来了些胃口,狠狠吃了两大口:
“反正我心已决,以后专心任职就是。他还当他的国师,我当我的副国师,谁也不耽误谁。”
玉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而后挑了入鬓的双眉,轻笑道:
“冰坨子可不是你想割舍就能割舍的。”
“方才他还来过了,躲在门口偷偷瞧你呢。”
拿着汤匙的手一僵,她顿时没了声响,房间里只有玉渊吃东西的声音。
窗外已经能够听到几声鸟鸣,原来那一瞥没看错,果然是他。
她手指一蜷,捏紧了汤匙柄,嘲弄一笑:
“来就来了,你以前还偷偷看过我呢。”
他眼下最后一口汤羹,将空了的瓷盅放下,再掏出帕子好好擦了嘴角,才道:
“冰坨子看着像是要见你的,只是身上被他咳出的血弄脏了,觉着自己个儿不整洁就没进来,推得你哥出来顶包。”
听得这句话,她心脏狠狠抽痛一下:
“他……”
他怎么了!?
宋安歌一咬舌尖,用刺痛将这句关心抵消,却再没心情吃东西。
她撂了瓷碗,淡声道:
“如果他真有意见我,想与我说开,又怎会在意这些旁的细节。”
“毕竟再晚几刻,我这请求中止婚约的奏章可就要呈上去了。”
“想来是不着急且有恃无恐。”
玉渊没有直接回她,而是端起她那碗狗剩,问道:
“你还吃不吃了?”
见她摇头,才将那碗里的汤羹倒进瓷盅,最后一口喝的气吞山河:
“我估计啊,你哥那小狐狸没玩过人家,被冰坨子套了话。”
“你给你家人的由头被他知道了,所以才觉着和你还有希望。”
他见宋安歌听得出神,斜靠着桌子,坦然将自己想法说出:
“说实话,我真没觉着冰坨子会是那种人,你们之间肯定是误会,要不……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尽管她不想低头,可心脏还是会为对方不可抑制的疼痛,这些反应都骗不了人。
既然玉渊也说他们之间有误会,那她要不要在给对方一次机会?